![]()
我无意间驱车深入大山,走进了一个叫梭洼的村庄。
在村党群办公室,第一书记跟我介绍,这里村庄布局十分零散,辖区总共有十个自然村:有的自然村只有两三户人家住在山底,有的自然村四五户聚居在一起,村落之间相隔较远,全村总人口为714人。
村里贫困人口占比不低,存在近亲结婚的现象,导致天生残疾的后代数量较多。
如今的村党群办公室,正是当年村里第一所学校的旧址。我沉醉在群山间馥郁的槐花香里,满心欢喜,更让我喜出望外的是——我的父亲,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曾在这里担任乡村教师。我赶忙向村书记询问,这处旧址是否还保留着当年的痕迹?
随后,他带我来到办公室后方,那里赫然坐落着三眼窑洞。居中那眼保存完好,里面摆放着物件,另外两眼仅存洞口痕迹,已大半倾颓。而窑洞前两株柏树挺拔矗立,枝叶苍翠欲滴,恰似两名威风凛凛的战士,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
等所有人都离去后,我独自静立在窑洞前,心潮翻涌,久久难以平静。
儿时父亲曾跟我讲起,他高中毕业后就成了一名乡村教师,先后在好几个村子教书,梭洼村便是其中之一。
那时候山里百姓穷苦,但大山里的孩子却格外淳朴可爱。他们把上学路上采摘的核桃、小枣之类的山果,悄悄放在父亲的办公桌上,还彼此守着秘密,谁都不肯承认是自己放的;早年山里常有野狼出没,为防狼群袭击孩子,父亲每天放学后都会亲自送学生们回家。
当时学校学生数量不多,一直实行合班教学,一个老师同时带几个年级的课程是常态。
最初听到这些的时候,我只觉得新奇有趣,却不曾想到,父亲任教的地方是真正的大山深处,离我们家路途遥远,而且当时交通极为不便。
父亲每周六才回一次家,每次回去只是带些粮食,一来一回全靠双脚徒步翻越漫长山路。他耐得住深山的寂寞,更以不计得失的奉献精神和淡泊名利的敬业态度,诠释了对教育事业的赤诚初心,倾尽全部的爱与期许,用满腔热忱温暖培育每一颗幼小的心灵。如同抚育山间的幼树一般,他让每个入学的孩子,都努力成长为参天栋梁。
我家中珍藏着一块牌匾,那是父亲获评先进教育工作者时获颁的奖品,上面镌刻着“忠诚党的教育事业”八个字。我曾以为这般赞誉不过是那个特殊年代的印记,如今细品,只觉字字千钧,余香满口。
此刻回望,心中除了对父亲无尽的思念,还有未能尽孝的终生遗憾,更满怀着崇敬,深深缅怀我的父亲。
一缕山风悠然吹来,裹挟着槐花沁人的清甜,拂过我的脸颊,轻转腰身又飘向那孔旧窑洞。
我闭上双眼,尽情沉醉在大自然馈赠的和煦春风里,听清风穿林奏响悠扬乐章,恍惚间仿佛看见,年轻的父亲正带着一群孩子在院中做操,领着他们朗声读书,牵着他们的小手在山间穿行......
作者简介:梦琴,洛宁人,洛阳613退休医生,平时爱好写作,旅游。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