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为何不制裁中国购买俄罗斯石油？国务卿卢比奥曾解释称，一旦制裁中国采购俄油，全球都要遭殃

2025年8月17日，福克斯新闻台的演播室里，主持人向美国国务卿卢比奥提了一个问题。

问题本身并不新鲜。从俄乌冲突爆发以来，美国政界反复讨论要不要对中国购买俄罗斯石油动手。按照过去几年的剧本，一个以对华强硬著称的国务卿，面对这种问题应该拍桌子、放狠话、表决心。

卢比奥没有。

他开始算账。

他说，如果对中国实施二级制裁，针对俄罗斯石油输华的情况，中国只需要把那些原油送进炼油厂，加工出来的成品油照样会重新流入全球市场。那些购买这些成品油的国家，将支付更高的价格。如果他们买不到，就得去寻找替代来源。

然后他补了一句：多个欧洲国家已经私下向美国表达了不安。

这段话的信息量很大，但真正值得注意的是说这话的人。卢比奥在参议院的时候，是以对华强硬立场出名的。他推动过多项涉华法案，在人权、台湾、贸易等问题上从来不吝啬批评。这样一个人，被问到要不要制裁中国买俄油，第一反应不是表态，是算账。

说明这笔账，真的不好算。

要理解为什么不好算，得先看清楚中国在俄罗斯石油贸易链条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中国是俄罗斯原油最大的买家。2025年，中国从俄罗斯进口的原油超过一亿吨，占全年原油进口总量的大约五分之一。这个数字意味着，俄罗斯每出口五桶油，就有一桶是运往中国的。

但这些油不是拉到中国囤起来的。

中国有全球规模最大的炼油产能。到2025年底，中国炼油一次加工能力达到9.39亿吨每年，从2022年起就超过了美国，位居世界第一。全国千万吨级炼厂有39家，合计产能占全国总产能的六成以上。

俄罗斯的原油到了中国，进的是这些炼厂。出来的是汽油、柴油、航空煤油、化工原料。

其中一部分，确实会重新出口到国际市场。

这就构成了卢比奥说的那个循环：俄罗斯出油，中国加工，成品油流向全球。如果美国在这个链条中间砍一刀，切断中国购买俄罗斯原油的通道，后果不是俄罗斯少卖几桶油那么简单。

全球成品油市场会立刻少掉一块供应。

这块供应有多大？中国每天从俄罗斯进口大约两百万桶原油，其中很大一部分经过炼化后，变成成品油进入国际市场。亚洲、非洲、拉丁美洲的很多国家，都在买这些成品油。

突然砍掉这块供应，这些国家就得去别的地方找油。但它们找不到同等规模的替代来源。结果是所有买家挤进同一个池子抢货，油价往上冲，运费往上冲，炼厂成本往上冲。

冲到最后，是美国加油站的数字，是柴油和航空运费，是普通家庭的账单。

美国的通胀数据，对政治人物来说是最敏感的指标。中期选举临近的时候，没有人愿意看到油价再往上蹿一截。有报道说，将近十名共和党议员私下要求把法案里的关税条款删掉，理由就是怕选举前物价再被推一把。

但这只是卢比奥那笔账的第一层。

更深的一层，藏在美国对俄制裁工具的设计逻辑里。

2022年底，七国集团和欧盟搞了一个俄罗斯石油价格上限机制。表面上看是制裁，实际上是一套精密的经济工程。

这套机制的设计目标有两个。第一，压住俄罗斯的石油收入，让它没钱打仗。第二，让俄罗斯的石油继续流到市场上，别把全球油价搞崩。

这两个目标在教科书里是矛盾的。你要压收入，就得让俄罗斯少卖油。但你让它少卖油，市场供应就紧张，油价就涨。

美国财政部和盟友想出的办法，是不禁止交易，而是限制价格。具体的操作方式是：七国集团国家掌控着全球大部分的航运保险和贸易融资服务。如果你想让你的油轮用西方的保险，就得遵守价格上限。超过上限的油，不给你保险。

结果就是俄罗斯的油必须打折卖。这个折扣不是市场自然形成的，是被制裁机制人为制造出来的。俄罗斯的原油和布伦特基准价之间的差距，长期维持在每桶二三十美元。

美国财政部官员在公开演讲里说得很直白：价格上限的设计，就是为了让俄罗斯有经济动力继续卖油。如果俄罗斯完全断供，对全球市场的冲击比让它打折卖油要严重得多。

这套逻辑推到中国身上，就变成了一个死结。

你想制裁中国买俄油，但你之前设计的整套制裁体系，前提就是让俄罗斯的油继续流到市场上。中国是最大的买家，你把这个买家掐了，整个价格上限机制就失去了意义。俄罗斯的油找不到出路，全球供应立刻出问题。

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在2025年9月接受采访时把话说得很清楚：除非欧洲国家率先对中国和印度征收高额关税，否则特朗普政府不会对中国商品加征新关税。

这等于把球踢给了欧洲。

但欧洲的球不好接。

欧盟内部对这个问题分歧严重。匈牙利和斯洛伐克还在从俄罗斯进口石油，它们不会支持对买俄油的国家搞二级制裁。其他欧洲国家虽然在俄乌冲突后停止了直接购买俄油，但它们买的是印度和中国炼出来的成品油。制裁中国炼厂，等于制裁自己的加油站。

2025年9月，欧盟和美国试图就对中印购买俄油实施二级制裁达成一致，谈崩了。路透社的报道说，双方未能弥合分歧。

与此同时，俄罗斯的石油出口路线也在发生变化。

从2025年下半年开始，俄罗斯把更多原油从西部港口转向远东。远东的科兹米诺港，成了俄罗斯石油出口到中国的关键节点。从这里出发的ESPO混合原油，运到中国港口的航程比从中东走要短得多，船期和运费都好控制。

这条路线还有一个优势：不经过霍尔木兹海峡。

2026年，中东局势持续紧张。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受到严重干扰，中国从中东进口的原油一度下降接近四成。缺口需要有人来填。俄罗斯远东的石油，正好补上了这个窟窿。

2026年上半年，中国从俄罗斯进口的原油达到5728万吨，同比增长16.6%。俄罗斯在中国原油进口中的份额升到了21.7%，稳居第一大供应国。

价格方面，ESPO原油对中国炼厂的折扣一度扩大到每桶七到八美元。山东的独立炼厂——业内叫“茶壶”——对折扣最敏感，折扣大了就买，折扣小了就观望。2025年12月，折扣扩大到创纪录的水平，茶壶炼厂立刻回到了市场。

但这些折扣只是表象。

真正让美国那只手落不下来的，是结算体系的变化。

中俄之间的能源贸易，已经基本不用美元了。

俄罗斯财政部长西卢阿诺夫2025年在中俄金融对话上给出的数字是：中俄贸易本币结算比重达到99.1%。其中能源贸易的人民币结算占比超过九成。2022年冲突爆发前，人民币在俄罗斯贸易中的使用比例只有2%左右。

三年多时间，从2%到99%。

这个变化意味着，美国最擅长的金融制裁工具，在中俄能源贸易这条链上，几乎找不到下手的地方。SWIFT系统被绕开了，美元清算通道被绕开了，美国财政部的制裁名单在这条链上的威慑力，被大幅稀释了。

当然，这不意味着制裁完全没有影响。2025年10月，美国制裁了俄罗斯两大石油巨头罗斯涅夫和卢基尔之后，中国的国有石油公司一度暂停了海运俄罗斯原油的采购。中石化旗下的联合石化停止了购买，中石油和中海油也跟进了。

但国有公司退了，私营炼厂进了。茶壶炼厂不受国有企业的政治约束，它们只看价格。折扣足够大的时候，它们就会买。

这种结构性分化，让美国的制裁效果打了折扣。你制裁了国有公司，但私营公司在买。你制裁了私营公司，还有更小的、更隐蔽的贸易商在操作。制裁的边际效应在递减。

再往深一层看，中国在能源安全上的布局，也远比表面数字呈现的要复杂。

中国的战略石油储备规模，据美国能源信息署的估算，截至2025年底达到13.97亿桶，全球第一，比美国和日本加起来还多一倍。业界估算的区间大致在5亿到14亿桶之间。这个库存相当于110到140天的净进口量。

中国从2004年就开始建战略石油储备。二十多年积累下来的这些库存，在危机时刻能起到缓冲作用。2026年中东局势紧张、霍尔木兹海峡通行受阻的时候，中国动用了部分储备，同时削减了石油进口量。结果国际油价并没有像多数分析师预期的那样大幅飙升。

高盛的分析师后来在一份报告里写道：中国往往能降低油价的波动性。当中国大量补充库存的时候，会推高油价；当中国停止补充库存的时候，会压低油价。伊朗战争爆发以来的情况，就是后者。

这背后的逻辑是：中国不再是一个被动的石油进口国。它有储备可以动用，有炼油产能可以调节，有替代能源在分流需求。电动汽车在中国乘用车中的占比已经到了14%，每天替代的原油消费量大约150万桶。这个数字相当于法国全国一天的石油消费量。

与此同时，中国在能源进口来源上的多元化，也在持续推进。中东、俄罗斯、中亚、非洲、南美、东南亚，每一条通道都在用。中缅油气管道、中亚天然气管道、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这些管道不走海路，不受海峡局势影响。

把这些线索拼在一起，美国为什么不动手，就变得清晰了。

不是不想动，是动的代价太大。

制裁中国购买俄罗斯石油，表面上是针对中俄贸易，实际上会触发一连串反应：全球成品油供应收紧，油价上涨，美国自己的通胀压力加大。与此同时，制裁的效果会被中俄之间已经建好的本币结算通道大幅削弱，被中国私营炼厂的灵活采购抵消，被中国庞大的战略储备和能源多元化布局缓冲。

卢比奥在福克斯新闻台说的那段话，本质上是在承认一个事实：在这件事上，美国手里的牌，没有看上去那么多。

而那部以格雷厄姆命名的制裁法案，虽然授权总统对俄罗斯油气的前五大买家加征最高百分之百的关税，但法案本身留了好几道口子。它没有点任何一个国家的名字，没说清楚用什么数据来定名单，税率在零到一百之间浮动，还留了豁免通道。

这更像是一把上了膛却没对准的枪。威慑的用处，比开火的用处大。

至于这只手什么时候会落下来，变数不在华盛顿，在市场上。等什么时候全球市场上出现了足够多的替代货源，能同时接住中国这个体量的需求，华盛顿那笔账就会被重新算一遍。

在那之前，这只手大概还会继续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