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最大河流太热了，鲑鱼卵正在被"煮熟"？

你可能也好奇过：一条河"太热"能有多大事？对加州萨克拉门托河里的奇努克鲑鱼来说，这事大到决定下一代还能不能孵出来。

萨克拉门托河是加州最大的河流。几千年来，奇努克鲑鱼一直在这条河的砾石河床里筑巢产卵。但现在，生物学家预计有相当一部分鱼卵孵不出来——因为水太暖了。

先看一张"核心图"：问题出在哪一环

把这件事拆成一条链，会清楚很多：

• 上游有一座沙斯塔大坝，大坝后面是沙斯塔湖水库；
• 大坝下游有一片对鲑鱼至关重要的产卵区；
• 鲑鱼卵要活下去，需要冷水
• 水库放出来的水如果太暖，下游产卵区的水温就跟着升；
• 水温一旦超过53.5华氏度，对鲑鱼卵就是致命的。

这条链上任何一环出问题，最后都会落到鱼卵身上。而今年，问题出在"放多少水、放什么温度的水"这一环。

20%这个数字是怎么来的

监测萨克拉门托河鲑鱼巢穴的州生物学家，在9月4日做过一次估算：大约20%的鱼卵可能活不下来。注意，这是当时的估算，而自那之后，河水又变得更暖了。

所以这个20%不是最终结论，更像是一个还在往上走的起点。

环保倡导者把矛头指向了特朗普政府。他们的说法是：联邦政府从沙斯塔湖里抽走了太多水，供给中央谷地的农场，导致水库里剩下的水太暖，下游那片关键产卵区里的鲑鱼卵因此难以存活。

"这些鱼没有得到保护，"非营利组织旧金山湾守护者（San Francisco Baykeeper）的科学主任乔恩·罗森菲尔德说，"我们知道那些鱼卵正在被煮熟。"

"煮熟"这个说法，背后是几年的旧账

这不是第一次发生。奇努克鲑鱼需要冷水才能让鱼卵存活，水温超过53.5华氏度就会致命——这一点前面已经说过，而它正是整件事的物理底线。

罗森菲尔德说，美国垦务局今年春夏两季取水过量，尽管此前已有警告。

联邦大坝机构则为自己的工作做了辩护。

"垦务局正在按照一份温度管理计划管理沙斯塔的运营，这份计划是与州和联邦渔业机构协调制定的，"垦务局发言人彼得·索思在一封邮件中说。

他还表示，垦务局遵守了《濒危物种法》。

州官员也批评了特朗普政府向中央谷地农田输送更多水的推动。监管机构——州水资源控制委员会——在6月就对特朗普政府的相关计划提出了反对，表示他们对水温感到担忧。

"加州继续看到气候变化导致的积雪减少，这使沙斯塔水库中可用于释放、以支持鲑鱼的冷水大幅减少，"州水资源控制委员会发言人杰基·卡彭特说。

她提到，该委员会"今年春天就向垦务局提出了对其做法的担忧"。她在一封邮件中表示，州里将继续监测，并考虑控制水温的选项。

每年都有一份"保冷计划"，今年被质疑了

按照要求，垦务局每年都要拿出一份计划，详细说明它将如何让沙斯塔大坝下游的水保持足够冷，以保护鲑鱼。

今年这份计划，在6月被州水资源控制委员会的监管者反对，理由是担心水温。

罗森菲尔德认为，州里本可以要求特朗普政府把更多水留在沙斯塔湖里以保护鱼类，但没有行动。

"当时绝对有充足的水可以让它更冷，"他说，但特朗普政府选择在今年夏天从水库里取走大量水。

旧金山湾守护者是就河流水温问题在联邦法院起诉特朗普政府的两家环保组织之一，理由是这违反了联邦《濒危物种法》。

但也有人说：现在下结论太早

密切关注这个问题的其他人表示，现在判断有多少鲑鱼卵会死、今年的损失与往年相比如何，都为时过早。

"这令人担忧，但在你开始指责（联邦政府）这样运营之前，你需要更多数据，"康特拉科斯塔水务局前经理格雷格·加特雷尔说。"情况很复杂，我们目前还没有足够的数据。"

这句话值得放在这里，因为它提醒了一件事：目前公开的信息里，有估算、有指控、有辩护，也有"数据还不够"的判断。它们不是同一层的东西。

鲑鱼不是一整批，是分"批次"回来的

科学家追踪萨克拉门托河里不同的鲑鱼"洄游群"，每一群都按它们从太平洋回来、逆流而上回到祖先溪流产卵的时间命名。

• 冬季洄游的奇努克鲑鱼属于濒危种群，8月完成产卵；
• 春季洄游的奇努克鲑鱼被列为受威胁物种，9月开始产卵；
• 数量最多的是秋季洄游的奇努克鲑鱼，当它们的数量足够多时，渔民会在沿海捕到它们。

但过去三年，秋季洄游的奇努克鲑鱼数量少到监管机构禁止了商业捕捞。

环保组织和渔业团体指责联邦与州机构在2020年到2022年那场干旱期间管理不善，导致了那次禁捕。当时萨克拉门托河一度暖到大部分鱼卵和幼鱼死亡。

"垦务局实际上把萨克拉门托河给绝育了，"金州鲑鱼协会顾问巴里·尼尔森说。"他们杀死了几乎所有的幼鲑。"

渔业团体和环保人士说，特朗普政府最新那份向中央谷地农场输送更多水的计划，威胁着加州的鲑鱼。

2023、2024、2025连着三个湿冬，然后呢

2023年、2024年和2025年的湿润冬季帮助鲑鱼数量有所回升。今年，商业渔船再次沿着海岸铺开，因为监管机构在严格限制下允许了捕捞。

现在，河水又太暖了。尼尔森说，他担心可能再次出现禁捕。

"现在要知道今年的死亡率会有多糟还太早，但我们的开局很糟糕，"他说。

尼尔森表示，随着特朗普政府削弱对濒危鱼类的保护，州官员应该采取更强硬的立场。

"我们需要加州州政府来保卫鲑鱼，"他说。"现在，他们没有。"

这件事还能往下想什么

把整件事压缩成一句话：一条河的水温，牵着一群鱼的繁殖，而水温背后是水库放多少水、什么时候放、给谁用。

53.5华氏度这条线是硬的，鱼卵不会讨价还价。但"今年到底会死多少卵""和往年比算不算更糟"，目前还没有定论——有人给出了20%的估算，也有人明确说数据还不够。这两句话可以同时成立，不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