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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富治和云南的关系,常被简化为一句“1952~1959年主政云南”,但接棒宋任穷的那几年,老谢真的不容易。
1950年2月解放军入昆明,宋任穷任省委第一书记,陈赓任云南省政府主席,省委第二书记。
猫按:旅长资历威望肯定比老宋更高,但建国初在“接管新区”这件事上,老宋更符合中央对岗位的需求。
但旅长只在云南待了几个月,就去越南协助胡伯伯对抗美军,云南省的副主席周保中,代行了省主席职务。
考虑到云南民族众多,情况复杂,与周边多国接壤,还存在山头林立的情况……
中央将旅长从前的搭档谢政委调了过来,要他打开云南的新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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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7月,谢富治代替宋任穷主政云南,谢不禁担任省委书记,还兼任云南军区司令及政委,党政军职务一肩挑。
民间用“穷的走了,富的来了”的名字谐音,调侃这次人事更替。
谢富治此时面对的,是一个刚刚完成政权转换,但远没有真正稳定下来的边疆省份。
云南和内地不同,地理上靠近缅甸、越南,山区占比很高,县与县之间交通困难。
很多地方从昆明出发,坐汽车只能走一段,剩下的路要靠马帮或者步行。
新政权虽然建立起来了,但县以下的力量还很薄弱,许多老百姓甚至不知道,新政府和过去的县衙有什么区别?
旧社会留下来的鸦片种植、土匪武装、地方恶霸势力等问题仍然存在,谢富治要承担是党、政、军一体化的治理任务。
老谢进入云南工作后,第一项重要任务就是剿匪。
云南的匪患并不是简单的几股流寇,而是旧社会地方势力、国民党残余人员、地方武装头目、以及部分被裹挟群众混杂在一起。
有些土匪熟悉山路,白天隐藏,晚上活动,部队进入山区后容易陷入被动。
针对这种情况,老谢采取了军事进剿与群众工作结合的办法。
部队进入山区后,并不是赶走土匪就完事,还要同步建立基层政权,发动群众提供情况。
老谢是政工干部出身,认为单纯依靠军事力量,很难解决山区问题,因此要求干部不许在机关听汇报,必须到下面了解情况。
云南的老干部回忆中,经常提到谢富治下基层的一些特点。
老谢地方检查工作时,从不搞隆重接待,而是一切从简,吃饭只要白菜和腐乳即可。
有次秘书替老谢收了老百姓送的一只鸡,被他当众批评,责令在省委检讨,事后还把这个秘书调到了边区。
他到了县区后,也不急着听干部汇报,而是先找群众聊天,询问土地、粮食、治安等问题。
对于刚刚建立的新政权来说,这类调查非常重要,因为很多地方干部也是刚接收不久,对基层真实情况并不了解。
在剿匪过程中,一个难题是如何处理被裹挟的普通群众?
当时云南一些山区,部分群众因为贫困、饥饿或者地方势力控制,被迫参与匪帮活动。
如果简单全部按照敌对力量处理,会造成社会矛盾扩大,因此他反复强调“首恶必办、胁从区别”。
对于长期作恶的匪首进行打击,对被迫参加的则进行争取和教育,这实际上是战争年代政治工作的延续。
当时部队有很多任务,不仅要作战剿匪,还要到处修路、建立政权、恢复交通。
老谢说:云南之所以乱,是过去县乡政府力量薄弱,甚至有一些村寨,几十年都没有行政管理!剿匪胜利不算什么大事,建立区乡政权、培养基层干部,是比军事胜利更长期的任务!
刚打完胜仗,庆功宴都没摆就泼冷水,这种事情也就老谢会做!
而“军事打击+政治瓦解”结合的办法,也确实要他这种喜欢接触基层,资历威望又够的强势政委,才能切实推动实施!
剿匪后建立基层政权,只是他在云南的开胃菜,接下来的全面禁毒,成为他的重点工作。
喜欢看民国剧或民国背景小说的胖友,一定对“云土”二字不陌生。
由于地理位置特殊,云南的烟土已经形成品牌效应,成为“高质量”的代名词。
由于过于历史欠账太多,老谢领导的禁烟禁毒,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治安问题。
鸦片在云南并非普通商品,它连着烟农的生计、地方势力的财源、土司头人的地盘,甚至边境武装的军费。
新政权要在这里站稳脚跟,要把烟毒和它背后的旧秩序一起铲掉。
但滇缅、滇越边境线漫长,贩毒通道多,单靠零散查缉根本堵不住。
因此为了迅速禁毒,老谢首先堵住边境,打断流通渠道。
云南的党政军系统,在边境一线、交通要道、咽喉关口,都设了固定检查站和流动哨卡,对过往人员、货物逐项盘查,重点打击走私贩毒。
这套高压管控很快见效,境外毒品流入明显受阻,也为后来云南建立专业缉毒队伍、形成“四禁并举、堵源截流”的禁毒格局打下了底子。
除了堵住烟土外部输入,老谢在内部也是狠抓不放。
云南省发布禁烟禁毒布告,把禁毒纳入法令轨道:严禁种植罂粟,强制封闭烟馆,全面收缴烟土和吸毒器具。
在具体执行上,老谢的做法是两条腿走路。
一边派工作队深入农村,特别是偏远少数民族地区,强制铲除烟苗、毁弃烟地;
一边在城市搞户籍清查,对吸食者登记造册,实行强制戒毒或集中教育改造。
基层被带动后,不少群众自发响应,农民们订立公约,保证“不让一粒烟籽入土”,改种其他作物。
考虑到云南的特殊情况,老谢除了断流、禁种外,还主动给原来的烟农找出路。
云南不少高寒山区的少数民族,世代靠种罂粟换粮食和生活必需品。
如果一味强行铲除,烟农没了活路必然反弹,甚至引发民族矛盾。
老谢对此有清醒认识,搞了“禁种与替代并重”的办法:向烟农发放低息贷款和救济粮,调拨粮食、布匹、食盐等物资进山,用物资换购罂粟种子。
同时他还派农业技术人员,深入基层指导改种粮食、茶叶、药材等经济作物。
烟农有了替代生计,禁种才真正落了地,避免了过去“铲而复种”的循环。
最后,老谢还积极发动群众,把禁毒从政府行为变成了社会运动。
各地开诉苦大会、公审大会、禁毒展览,让老百姓亲眼看到烟毒怎么毁掉家庭、毁掉身体。
宣传上更是反复讲“种毒、贩毒、吸毒可耻”,让这个观念扎进人心。
同时还建立检举揭发制度,鼓励“父劝子、妻劝夫”,让吸毒、贩毒的处在群众眼皮底下,再也无处藏身。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后,禁毒和建立新秩序已经绑在一起,群众完全被调动起来,危害云南百年的毒害,也基本被铲除了!
如果只看1952年~1959年的云南阶段,老谢确实是典型的革命老干部。
他习惯跑基层、抓实际,面对一个复杂的边疆省份,需要同时解决治安、土地、毒品、基层政权等多个问题,依旧能完成任务。
在他的治理过程中,可以看到那个时代,干部“肯下去、能吃苦、善于动员群众”的一面。
但他的很多工作方法,很多时候也过分强调运动式推进,过分强调组织式动员。
这种方式在恢复秩序的初期,具有很强的效率,但在执行中也容易产生偏差,也就是积累“左”的错误。
这也为他后来在奥运会中成为重要人物,并最终走向时代的反面,埋下了深深的伏笔。
老谢临终前也知道,自己身后名肯定很复杂,因此弥留之际,对看望自己的陈康反复念叨:“我在云南没干过坏事啊,我在云南没干过坏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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