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鹏的核心风险是什么?
最近,小鹏汽车举办了G9L的上市发布会,何小鹏全程出镜,但很多关注小鹏的人都在等一个人的出现——王凤英。
遗憾的是,作为小鹏汽车总裁,王凤英并没有登台,甚至没有出现在官方发布会的出席名单里。她唯一的公开声音,来自上市前流出的一段内部产品评审视频——身着工装的她站在展车旁,对着镜头说了句“做了30多年SUV,G9L是我最喜欢的一辆,没有之一”。
这句评价很快被做成传播素材,打上“30年汽车铁娘子背书”的标签通稿分发。但业内更在意的是另一个细节,这位2023年初临危受命、曾被视为小鹏“救场总裁”的职业经理人,已经近一年没有站在台前发布战略、解读业绩、回应市场争议了。
而就在过去不到一年时间里,小鹏经历了一轮密集的高管离职潮,比如产品副总裁陈永海、智能座舱负责人魏斌、自动驾驶一号位李力耘、机器人业务负责人米良川、机器人产品总监施晓鑫等相继离开,覆盖了整车产品、智能化、机器人几乎所有核心业务线,而何小鹏也亲自下场补位机器人业务。
一边是核心岗位接连空缺,一边是汽车业务总裁逐渐退居幕后、只做产品背书不做战略发声。一个问题随之浮出水面,为什么王凤英在小鹏汽车的存在感越来越低?她的隐身又说明了什么问题?
王凤英从全权操盘到执行兜底
2023年1月王凤英加入小鹏时,是行业公认的“关键先生”。彼时小鹏正陷入成立以来的最低谷,比如初代G9市场失利、P7产品力老化、渠道体系混乱、销量连续下滑等等,何小鹏公开承认“公司遇到了重大挑战”。王凤英入职时被明确授予“全面负责产品规划、产品矩阵、销售体系”的权限,直接向何小鹏汇报,相当于汽车业务的一号操盘手。
那是王凤英存在感最强的两年,她主导了被内部称为“木星计划”的渠道改革,关停低效门店、重塑经销商体系、推进直营与授权混合模式;她大刀阔斧调整供应链,推动零部件通用化与规模化采购,持续压降制造成本;她重塑产品矩阵,敲定了SEPA2.0扶摇架构下的车型节奏,G6、G9、X9等后续车型的产品定义都留有她的烙印。
![]()
2025年小鹏全年交付42.94万辆,同比增长126%,实现销量翻倍并首次单季度盈利,王凤英的运营整顿被公认为核心原因,那段时间的新车发布会、季度业绩会、行业论坛,她都是核心发言人,谈吐专业、作风硬朗,“铁娘子”的标签不胫而走。
变化发生在2025年底,产品副总裁陈永海离职后,王凤英暂代产品中心负责人,看似权责扩大,实则公开存在感开始断崖式下降。进入2026年,她几乎从公众视野中消失:上半年行业价格战最激烈、小鹏销量同比下滑15.8%的关键时期,没有公开发声;一季报、半年报业绩解读,全程由财务负责人和战略负责人出面;组织架构大调整、研发体系合并等重大事件,也没有她的公开表态。
她的工作重心,正在从“战略操盘”转向“执行兜底”。有消息称,如今王凤英的日常更多是蹲工厂、盯质量、抠成本,比如亲自测试右舵版车型的行驶质感,把关海外版产品适配;跟进钢材采购、物流成本、零部件议价,持续推进降本;维持门店运营效率,推进下沉市场渠道铺设。
换句话说,何小鹏负责定方向、定价格、讲故事,王凤英负责把事落地、把成本控住、把质量管好,角色更像首席运营官兼首席产品质检官,而非独立操盘的业务总裁。
同样能说明权责变化的是G9L的定价,何小鹏在发布会后公开承认,针对G9L的定价,他和王凤英在会议室争执了多轮,最终方案由他拍板敲定。王凤英偏向稳健定价、保障利润,符合她一贯的运营风格;何小鹏坚持23.18万的激进起售价,用价格换规模。最终以创始人的决策为准,王凤英的建议没有成为最终结论。
而她仅有的几次公开露面,都被精准地用在了“需要行业资历背书”的场合:G9L上市前放出她的产品评价,用“30年SUV教母”的身份强化产品硬实力;海外车型发布时,放出她的测试视频,用传统造车底蕴打消海外市场的顾虑。需要她的专业标签时,她就出现;需要战略决策、市场回应时,她就隐身。
这种“按需启用”的状态,显然不太正常。而这背后,则是小鹏汽车业务战略优先级的下调。在何小鹏的战略判断里,人形机器人才是未来的核心主业,汽车业务已经被定位成“提供现金流、供应链、技术底座的现金牛业务”。
对于现金牛业务,核心要求是“稳”不是“冲”。也就是说,小鹏汽车已经不需要王凤英做新的战略布局、不需要她搞创新突破,只要稳住运营、控好成本、不掉队就行。
既然不需要战略进攻,自然也就不需要职业经理人走到台前发声,所有对外的战略口径,统一由创始人把控即可。
何小鹏下场的背后逻辑
王凤英在汽车业务的隐身,恰好对应着何小鹏在机器人业务的深度下场。这一进一退,是小鹏强人治理模式的一体两面。
2026年上半年,小鹏机器人业务遭遇了核心人事地震。6月,机器人产品一号位、高级总监施晓鑫正式离职,仅5天后,机器人中心负责人米良川也被传出离开。两人都是小鹏人形机器人IRON从0到1的核心搭建者,施晓鑫负责产品定义,米良川负责整体技术与量产推进。而在此之前,自动驾驶负责人李力耘、智能座舱负责人魏斌、产品副总裁陈永海已经先后离职,不到一年时间至少6位核心高管出走,几乎每条关键业务线都在“失血”。
核心岗位接不住,创始人只能亲自补位。6月10日,何小鹏发布全员内部信,宣布亲自兼任机器人业务CEO,同时直管产品部,取消中间总负责人层级,机器人中心新设的9个二级部门全部直接向他汇报。
这并非象征性的挂帅,而是实质性的下沉到执行层。9月8日机器人自动化产线启用仪式上,何小鹏全程站台,深度解读产线的制程细节、自动化率、质量标准,公开承认这条产线是他带队花了一年多时间“从零摸索”出来的,从产线形态、人机协同节拍到供应商选型,他都深度介入。
![]()
这距离他亲自接管机器人业务仅过去3个月,中间没有任何新的职业经理人补位,相当于创始人直接下沉到了部门负责人的颗粒度。他在多个场合反复强调“机器人的难度是造车的20倍”、“供应链都不满足需求,只能全部自研”,侧面印证了当前业务仍处于“踩坑、试错、补短板”的攻坚期,需要最高决策者持续拍板、协调资源,根本脱不开身。
这种调整,还表现在了资源倾斜的力度上,小鹏汽车内部全年120亿元研发预算中,70亿元投向物理AI相关领域,汽车业务仅分得50亿元。8月机器人业务完成首轮超9亿美元融资,投后估值超63亿美元,刷新了中国人形机器人行业私募融资纪录,这笔资金将全部用于量产爬坡与技术迭代。何小鹏的时间、公司的钱、核心的研发资源,都在向第二曲线集中。
有观点认为,这是小鹏一贯的强人治理逻辑在起作用。从成立之初,小鹏就是典型的创始人主导型企业,何小鹏一手定战略、抓技术、管产品,早期的自动驾驶、智能座舱都是他亲自带队突破,没有建立起成熟的职业经理人梯队和授权体系。当年自动驾驶业务跑通了,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负责人;现在机器人作为全新业务,没有第二个能扛事的人,就只能回到创始人亲自下场的老路。
这种模式在业务单一的时候效率极高,但一旦拓展第二曲线,就会立刻出现创始人精力不够分、梯队接不住的问题。何小鹏把主要精力砸向机器人,汽车业务就只能采用“最低管理模式”——交给王凤英做日常运营,核心决策自己远程拍板,不需要她有太多独立的战略思考。
于是,小鹏汽车就形成了如今的局面。一方面是机器人业务缺人,创始人扎进去;另一方面是汽车业务放权不放心,收权只留执行权。两边都离不开创始人,两边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治理断层。
治理断层最直接的代价,最先显现在汽车业务的增长曲线上。2026年上半年,小鹏累计交付新车16.6万辆,同比下滑15.8%,在头部新势力中跌幅居前;8月市场回暖,小鹏汽车单月交付3.91万辆,同比增速仅4%,不仅大幅落后于新能源行业平均水平,更被零跑、深蓝等对手拉开差距,逐渐掉出第一梯队。同时,小鹏汽车还存在着产品结构问题,长期依赖MONA系列带来的增量,品牌守住中高端市场面临挑战。
机器人业务上,当前小鹏的该业务尚无规模化营收,仍处于投入阶段;其首批落地场景仅限内部门店导览、园区服务,属于低价值的展示性场景,真正的付费商业场景尚未验证,距离规模化盈利至少还有2-3年时间。其次是技术成熟度仍有明显短板,何小鹏自己也公开坦言,家庭场景的安全问题、通用场景的泛化能力至今仍是行业难题,小鹏也并未实现突破,当前产品能力仍以演示和简单服务为主。
资本市场层面,瑞银最终给出的是“中性”评级,目标价仅47港元,核心理由是机器人的估值已经基本反映在股价中,而核心汽车业务受竞争加剧、销量下滑拖累,整体上涨空间有限。华兴证券虽维持买入评级,但同步下调了美股目标价至18.7美元,并预计2026-2027年公司仍将持续亏损。更值得注意的是,招商证券国际上调了公司2026-2028年净亏损预测45%/133%/262%,核心原因正是机器人等新业务拓展导致费用开支上升,叠加汽车业务三季度表现偏弱。
截至9月22日收盘,小鹏港股报40.74港元,处于近52周区间的底部,较2021年11月206.2港元的历史峰值已跌去约72%;美股报10.47美元,同样处于历史低位。这意味着,资本市场虽然认可机器人业务的长期想象空间,但并不愿意为尚未验证的商业化前景支付过高溢价,反而更担忧创始人精力分散、汽车基本盘下滑带来的短期风险。
有文说:
有人评论,王凤英逐渐隐身的小鹏,越来越像恒大。
这当然不是指财务与债务层面的危局,两者的资产质量、业务基本面不在一个级别。但我们穿透表现看内在,两者的重合度足以让人警惕,当年恒大以地产为绝对基本盘,许家印将资源向足球、食品、汽车等等行业押注,地产业务随之退化为纯粹的“现金奶牛”。如今的小鹏,正走在高度相似的路径上,汽车业务被明确定位为现金流底座与供应链底座,何小鹏将个人七成以上的精力、全年七成的研发预算、最核心的技术团队悉数倾斜给人形机器人、飞行汽车、物理AI等领域。王凤英的角色越来越不重要。
两者的内核,都在于“主业工具化”。小鹏造车不再是核心目的,而变成了支撑机器人梦想的现金牛、人才池与试验场,主业的增长优先级、创新投入、战略地位自然会同步下降。而恒大的教训早已证明,没有哪一种基本盘是只靠“守”就能守住的,如果主业的资源与注意力被持续抽走,那么小鹏在汽车市场竞争的反应速度会变慢,产品的竞争力会持续稀释,曾经的现金牛很容易先于新业务的成熟而率先失速。在汽车有文化看来,这是小鹏汽车需要警惕的重点。(撰文丨欧阳)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