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岁末,在昆明那座戒备森严的机场里,大特务徐远举正焦灼地守在候机厅。
这会儿他怀里揣着沉甸甸的金条,身旁偎依着娇滴滴的姨太太,那一双眼珠子恨不得黏在跑道尽头。
这哥们儿盘算得挺美:只要飞机一落地,就能立马飞离这个快要翻天的大陆,去海岛那边接着做他的将军梦。
谁成想,等来的没见着飞机的影子,反倒是卢汉倒戈的消息。
昆明机场的大门这一关,愣是把所有的退路都给焊死了。
那一瞬间,徐远举心里头那本如意算盘,算是当场摔了个稀碎。
讲道理,徐远举在特务堆里算个另类。
他能爬到高位,靠的不是熬工龄,而是那一套冷冰冰的“干活经”。
大伙私下管他叫“徐屠夫”,可他偏爱听人喊他“快手徐”。
在他那儿,抓人、审讯、搞情报,说白了都是在平事儿。
只要动作够快、心肠够硬,就没有办不成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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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狠劲儿,他在十四岁那年就露了苗头。
那会儿他还是个湖北地主家的小少爷,可惜爹死得早,养成了个好斗又乖张的脾气。
为了进军校,这小子竟然敢在年龄上动歪脑筋。
在黄埔第七期里,他念书不咋地,可一到操练场上,那股子玩命的执行力,让教官看了都觉得后脊梁发凉。
这样的人,明摆着就是戴笠最中意的“工具人”。
戴笠器重他,图的就是他那股杀手圈里少见的“定力”。
在武汉当差时,为了逮几个目标,他能换上粗布衣裳在码头蹲坑,一待就是整整三个月。
那是九十个日夜啊,换了旁人早泄气了,他却像个拧紧的发条,硬生生摸透了规律,一口气抓了五个人。
这种效率,让戴笠觉得这笔“人力投资”赚翻了。
于是,徐远举开始了他的职场三级跳:先去河南镇压起义,再转场上海暗杀汉奸。
转战上海对付周凤岐时,徐远举把“效率”两个字玩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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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搞那些大张旗鼓的动静,而是派人盯准了周凤岐洗澡的时间。
等那人洗完出来,通体酥软、防备心最弱的时候,行动小组直接顶上去开火,一招毙命。
徐远举领着人往人堆里一钻,走得那叫一个悠闲。
这会儿的徐远举还没变成后来那个疯魔的“屠夫”。
他当时只是个一门心思立功、满脑子权势的职业特务。
只要能交差,他不在乎目标是谁,也不嫌手段下作。
可话又说回来,一个组织如果只认暴力和效率,里头的人迟早得变态。
抗战赢了后,徐远举被派到西南成了保密局那块儿的“土霸王”。
这会儿,他手里的账本就开始变味儿了。
一旦权力大到能随便抓人而不受约束,人会变成什么样?
徐远举给出的答案是:把杀人当成生意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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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是把手下那一千五百多号人,跟巡警、宪兵搅和在一块儿,搞了个所谓的“联动机制”。
在重庆那一带,只要他瞧谁不顺眼,管你是教书匠还是大老板,先抓起来再说。
他为啥这么疯?
除了政治上献殷勤,说白了就是为了敛财。
徐远举在川渝两地开了好几家铺子,面上卖丝绸茶叶,底下倒卖枪支。
最损的一招,是把牢里的人当成筹码。
他打着“嫌疑”的幌子抓捕富豪,然后冲家属要赎金。
给钱就放人,没钱就送命。
光一九四八年那阵子,他就靠这法子刮走了十万大块头。
当手里没了约束,徐远举就从一个“职业特务”变成了一个“权力野兽”。
他在会上公然吆喝:“对付老百姓,没别的法子,就是一个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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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丧心病狂的逻辑,在一九四九年深秋到了顶。
十一月二十七日,那是山城历史上最阴冷的一夜。
眼瞅着解放军都跨过长江了,国民党政权在那边眼看就要土崩瓦解。
毛人凤给徐远举下了个死命令:把关在白公馆、渣滓洞的人,一个不留全解决掉。
接到这道密令,徐远举面前摆着两条路。
第一,给自己找条后路。
学着旁人悄悄放点水,或者是执行起来打打折扣,以后没准儿能落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第二,一条道走到黑。
彻底执行上头的指令,用这三百多条性命当投名状,然后去领赏。
结果这人选了第二条。
他不仅选了,还捣鼓了个极其缜密的处决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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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人分等级处理,甚至还准备了二十桶汽油打算焚尸灭迹。
那天晚上,他又是打电话遥控,又是亲自跑现场盯着补枪。
在他眼里,这是他作为西南站长的最后一项“KPI”,必须办得利索,不能留活口。
他以为死人最保险,可他算错了一点:他杀掉的是民族的硬骨头,而这些血,注定要把他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在防空洞里,在烈火中,三百多名志士牺牲了。
这当中有写下豪迈诗篇的勇士,也有受尽摧残的江姐。
徐远举带着搜刮来的财宝飞往昆明时,还觉得自己赢了。
他以为活儿干完了,剩下的就是去领赏。
谁知卢汉的一场起义,像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他脸上。
等到成了阶下囚,他在管理所里还梗着脖子,嚷嚷着什么军人就得听令。
直到工作人员把他带回那些弹痕累累、被火熏黑的旧址,让他面对白发苍苍的苦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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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老人指着他问“我儿子才二十二岁,凭啥活埋他”的时候,徐远举哑火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算了一辈子的账,全错了。
他以为杀人能保官,结果台子塌了;他以为敛财能富贵,结果金条成了罪证;他以为暴力能让人服软,结果换来的是万众唾弃。
一九六四年,他在铁窗里咽了气。
临了他在忏悔书里念叨,这一辈子作恶太多。
回顾他这一生,其实不光是个人的罪孽,更是那个腐烂体系的缩影。
在那个烂透了的坑里,有执行力的人只有去作恶才能出头。
最后,这台精密的杀人机器跟那个破产的政权一起进了坟墓。
徐远举病死在床榻上,比起那些在他手里受苦牺牲的烈士,他活到五十岁,真是一种讽刺。
但这种苟活对他而言恐怕更煎熬,因为他在余生里得亲眼看着当年的孽债,看着他效忠的那个烂摊子被历史彻底扫走。
白公馆的墙至今还留着,就在提醒咱们:做人的账,不能那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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