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场选举连败默茨坚持留任，德国外长急拨电话，中方让他们二选一

4.9%——这是德国战后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数字。

当地时间9月20日晚间，德国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梅前州）选举结果揭晓的那一刻，总理默茨所领导的基民盟被彻底踢出了州议会的大门。紧接着，德国外长瓦德富尔在9月21日主动拨通了打往北京的电话，而通话的时机与内容，耐人寻味。

2026年9月20日，注定会被写进德国政治史。这一天，德国东部梅前州和首都柏林同时举行州议会选举。初步计票结果犹如一颗重磅炸弹投入了德国政坛：在梅前州，基民盟仅获得4.9%的选票，没有跨过5%的议会准入门槛。这意味着，自联邦德国1949年成立以来，基民盟首次被挡在了一个州议会的门外。

与之形成鲜明反差的是，极右翼政党德国选择党以38.2%的得票率强势登顶，较2021年的16.7%翻了一倍有余，成为该州第一大党。社民党以35.5%位居第二，左翼党和绿党分别获得6.5%和5.7%。

而在首都柏林，基民盟的日子同样不好过。得票率大幅滑落至约18.8%，不敌左翼党的25.7%，被挤到了第二位。德国选择党在柏林也拿到了约16%的选票，继续保持上升态势。

如果说一场失利是意外，那么接连三场惨败就是一场系统性的溃退。仅仅两周前的9月6日，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萨安州）议会选举中，德国选择党就已经以43.8%的得票率横扫了基民盟，后者的支持率从2021年的37.1%暴跌至17.2%。那一场选举中，德国选择党距离单独执政所需的议会绝对多数仅差3席，震惊整个欧洲。

一个月之内连输三场，基民盟从东部到首都全面溃败，德国战后确立的传统政治格局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冲击。

默茨在9月20日晚间发表讲话时，不得不承认梅前州的结果是一场"灾难"。他用了三个词来描述自己的感受："非常严重""前所未有""沉重打击"。他同时坦言，自己个人的低支持率确实拖累了整个党的表现。

但当记者追问他是否考虑辞职时，默茨的回答非常坚决。他说："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需要骨气、坚定和耐心。我将提供这些——作为基民盟主席，尤其是作为我们国家的联邦总理。"

9月21日上午，基民盟主席团召开紧急会议。默茨在会后告诉记者，从前一晚到当天早上，"没有任何人"向他提出过职位问题。他宣布基民盟将继续维持与社民党组成的执政联盟。

执政盟友社民党的表态就没那么客气了。社民党联合主席、德国副总理兼财政部长拉尔斯·克林贝尔公开表示："作为政府，我们必须分析，为什么这个国家会有这种不确定感。"

德国选择党方面则毫不留情。该党联合主席蒂诺·克鲁帕拉要求默茨辞职。梅前州首席候选人莱夫-埃里克·霍尔姆则喊话说："这道'防火墙'没有给基民盟带来任何好处。"

多项民调数据更是令人触目惊心。据INSA舆情研究所的调查，默茨已经成为德国最不受欢迎的政治人物，在十分制评分中仅获2.57分，在二十位最重要政治人物中排名垫底。另一项民调显示，他的个人支持率已跌至历史新低的10%，不满率高达88%。YouGov9月17日公布的调查更显示，48%的受访者预计默茨将在2026年底前卸任总理，仅有31%的人认为他能继续留任。

默茨执政16个月以来，承诺的经济复苏迟迟没有到来。德国经历了连续三年的经济停滞和衰退，直到2026年第二季度GDP才实现环比增长0.3%。为了扭转局面，默茨政府在今年7月推出了一揽子经济改革方案，其中包括将法定退休年龄从67岁逐步提高至70岁、废除实施多年的"63岁养老金"提前退休制度、收紧电话问诊请病假的权利等34项措施。

这些改革力度不可谓不大，但恰恰因为触及了普通民众的切身利益，引发了巨大争议。提高退休年龄、限制病假、削减医疗保险福利——每一项措施都增加了普通选民的生活成本和不安全感，反而将大批民众推向了选择党等反建制力量。

德国公共广播联盟ARD的评论称，梅前州和柏林的选举已经远远超出了地方政治的范畴，实际上已经成为选民对默茨联邦政府的一次全国性审判。

目前，党内外讨论最多的潜在接班人是51岁的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州长亨德里克·维斯特。北威州是德国人口最多、工业实力最强的州之一，也是基民盟少数仍保持稳定优势的地区，该州将于2027年初举行州议会选举。维斯特本人回应称，目前首要任务是准备北威州选举，并表示默茨仍然得到他的"全力支持"。

但政治观察人士普遍认为，维斯特被推到台前的时间可能比预想中更早。

9月21日——也就是梅前州选举结果揭晓后不到24小时——德国外长瓦德富尔应约与王毅外长通电话。这个时间节点绝非偶然。

据新华社报道，这通电话涵盖了中德关系、中欧经贸、以及伊朗局势和乌克兰危机等多个议题。通话的基调整体积极，双方都释放了对话协商的信号。

瓦德富尔在通话中明确表示，德方期待同中方进一步密切高层交往，举办新一轮德中政府磋商，深化经贸等领域务实合作。他还重申，德方坚定奉行一个中国政策，这一立场不会改变。

瓦德富尔同时表示，当前国际形势面临一系列新的威胁和挑战，德方支持欧中通过对话妥处分歧，并愿为此发挥积极作用。

这场通话的背景值得仔细梳理。

一方面，默茨政府正面临执政以来最严重的国内政治危机。连续三场地方选举的溃败，让基民盟在东部几乎丧失了全部根基，在首都柏林也被挤出了领先位置。默茨的个人支持率跌至谷底，党内外都在讨论他还能撑多久。在这种内政困局下，外交上取得进展、展示务实治理能力，对默茨政府而言就显得格外重要。

另一方面，中欧经贸磋商正进入最后冲刺阶段。今年6月29日，欧盟贸易委员谢夫乔维奇与中方在布鲁塞尔举行了首次中欧贸易投资磋商机制会议，双方设定了今年10月为最后期限，要在解决贸易分歧上取得具体成果。谢夫乔维奇已确定将于10月8日至9日赴北京与中方举行关键会谈。

距离这一最后期限已经不足三周。在这个时间窗口，德国作为欧盟最大经济体，其态度至关重要。而德国外长在选举惨败的第二天就急于与中方沟通，显然也有为即将到来的中欧磋商铺路的考量。

从通话结果来看，双方达成了一项重要共识——坚持对话协商解决中欧经贸问题。王毅外长在通话后明确指出，这正是双方当天达成的核心共识。

双方还就伊朗局势和乌克兰危机交换了意见。德方表达了期待中方发挥自身在国际和地区事务中影响力的意愿。

值得注意的是，这通电话是"应约"进行的——也就是说，是德方主动提出通话请求。在默茨政府内外交困之际，德国方面主动寻求与中方对话，这本身就传递了一个信号：即便面临国内巨大的政治压力，默茨政府也不得不正视中德关系的重要性和中欧经贸对话的紧迫性。

默茨的困境，折射出的是整个欧洲传统政治秩序的深层裂变。

德国选择党的崛起速度远超多数人的预期。在萨安州，该党得票率从2021年的20.8%飙升至43.8%；在梅前州，从16.7%翻倍至38.2%。这已经不是某个地方的个别现象，而是一股席卷德国东部、并向西部和首都蔓延的政治浪潮。

造成这一局面的原因是多方面的。1990年两德统一后，前东德地区的经济发展长期落后于西部，东部民众的不满情绪持续积累。德国经济连续多年停滞不前，普通民众的生活压力不断加大。移民问题、通货膨胀、能源价格高企等现实困难，让越来越多的选民将选票投向了反建制的选择党。

默茨的改革方案非但没有缓解民众焦虑，反而加剧了不安。将退休年龄提高至70岁、限制病假权利、削减福利——这些措施在经济学家看来或许有其必要性，但在选民看来，却是雪上加霜。一位分析人士指出，默茨上任时承诺改善经济，但16个月过去了，民众感受到的只有更多的不确定性。

目前，德国其他主要政党仍然坚持不与选择党合作组阁的"防火墙"政策。这意味着即使选择党在地方选举中拿到第一，也不一定能执政。但基民盟内部已经开始有声音要求重新讨论这一立场。

在梅前州，社民党有望与左翼党和绿党组成联合政府，从而将选择党阻挡在执政门外。但在萨安州，选择党距离单独执政仅差3席的局面，已经让"防火墙"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

欧洲媒体和政治分析人士普遍认为，默茨政府正面临一个两难困境：继续推进改革可能进一步流失选民，放弃改革则意味着德国经济困境将持续恶化。无论选择哪条路，风险都是巨大的。

奥地利维也纳模都尔大学国际关系教授弗洛里安·哈特莱布在接受半岛电视台采访时指出，萨安州选举相当于德国政党制度的一次"革命"，标志着各党联手打压选择党的努力"最终失败了"。他认为，德国选民对移民、经济发展和社会不平等问题的不满正在与日俱增。

从更宏观的视角来看，德国的政治震荡并非孤立事件。近年来，欧洲多国都出现了传统政党衰落、反建制力量崛起的趋势。法国、意大利、荷兰等国的政治格局都在经历类似的重组。德国作为欧盟的领头羊，其政治走向对整个欧洲的影响尤为深远。

而在中欧关系层面，德国政坛的动荡也给双边互动增添了新的变量。距离10月中旬的中欧关键磋商只剩不到三周时间，双方能否在最后期限前取得具体成果，不仅取决于谈判桌上的博弈，也与德国乃至欧盟内部的政治气候密切相关。

一场地方选举的惨败，一通打往北京的电话，一个即将到来的磋商期限——这三条线索交织在一起，勾勒出的是一个正在经历深刻变革的德国，以及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中欧关系关键节点。

对于默茨而言，留给他证明自己的时间可能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