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跑单骑手，站上了领奖台

9月16日晚八点，26岁的李燕美第一次坐上去往南宁的动车。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贵港，接下来，她还将第一次搭乘飞机。家人比她更雀跃。几天前，11岁的女儿就迫不及待地向同学炫耀：“我妈妈要去南京了。”

另一边，在上海的朱小康、在随州的曹小会也收好了行李，他们的目的地也是南京。出发前，曹小会的小女儿说：“妈妈你要高高兴兴去哦，带个奖杯回来。”

三个人，三个城市，同一个目的地。他们要去南京，参加顺丰同城举办的骑士节。

对他们来说，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出行——这是他们第一次因为跑单，去外地走上领奖台。

以下是关于他们的真实故事：

文 | 常宁宁

编辑 | 卓然

朱小康貌不惊人，走在上海前滩的写字楼之间，很快便淹没在人群中。

实际上，朱小康和另外16名队友，守护着前滩、太古里商圈许多年轻人的“饭碗”。

35岁的朱小康，是顺丰同城的一名骑手。前滩和太古里是上海重要的商区，写字楼密集，每天有人点外卖解决餐饮问题，也有人通过顺丰同城寄送文件。

图 | 骑士节现场，左二为朱小康

无论送餐还是送件，都关系着年轻人的“饭碗”。

和朱小康一样，李燕美和曹小会也分别关系着广西贵港、湖北随州一些年轻人的“吃饭”问题。

曹小会跑单的随州万达商圈，是当地的“经济大动脉”。麦当劳、霸王茶姬、茉莉奶白等多家连锁餐饮分布其间，一旦卡餐，会引起连锁反应。

商圈的用餐订单连着他们的收入，骑手们格外看重这份跑单的活计，也凭着汗水获得了各自的荣誉。

曹小会当选为今年顺丰同城的“顺心成就者”，她也是随州的第一位女队长，而这个队长是怎么当上的，她解释“是兄弟姐妹们选出来的”。

图 | 获得“顺心成就者”奖的骑手们，右二为曹小会

今年3月8日，在打赢新春保卫战后，曹小会牵头组建了当地第一支女子骑手队。短短半年，这支女子战队几经扩增，不仅拥有数十位女骑手，各项排名都还在前列。

聊起这件事，她有些自豪：“没一个商家对我们不满意的，我敢对我们女骑手的口碑打包票。”

李燕美则是今年的“顺道坚守者”。

今年7月，贵港遭遇特大暴雨，城市停水停电、交通瘫痪，全城陷入停滞。居民赖以补给的纯净水、生活物资，几乎全部依靠外卖配送。

彼时，水深没过李燕美的肩膀，身高1.7米的她，得一边扛着水，一边拿着拐杖，慢慢在水中探路避免踩到松动的井盖或浸泡的电瓶车，再把物资挨家挨户送到。最困难的一次，她花了1个小时，才将12升水送到32楼。

朱小康是片区小队长，做事细致，大家有事都习惯找他。他已经连续两年错峰回家过年，今年也选择留守跑单，便顺手在车上备了充气筒和工具。“以防万一嘛，过年修车行歇业，电瓶车一旦出故障，很难及时找到人修。”

也是这个“顺手”的习惯，让他在过年期间帮许多骑手解决了车辆故障问题，由此获评“顺义善行者”。

骑手，不只是把城市第一顿饭和最后一顿饭送到人们手里的人。

他们也是城市生活的毛细血管，无论白天、晚上、雨天、雪天，因为他们的存在，整座城市的血液始终奔流。

曹小会、李燕美、朱小康都不是刚踏入社会的年轻人，对他们来说，做骑手不是“退路”，是他们在现实里找到的一条能走的路。

李燕美是去年才成为顺丰同城骑手。她说自己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孩子那句“妈妈，我不要住校了”。

她出生于贵港农村，早早辍学结婚生子，后来又成了单亲妈妈。因为没有学历，她做过很多工作——这些工作都很辛苦，她没空照顾女儿，所以女儿一上小学就被她送去住校，只有周末可以回来。

可后来，她周末也没空陪伴女儿——那时李燕美找了一份水果店的工作，老板周末要陪孩子，所以周末她必须自己守店，“打烊后回到家，孩子都睡了。”

女儿很懂事，受欺负了也不告诉她，只会说“妈，我没事”。直到和女儿一起住校的同学陆续回家，女儿才跟她说：“妈妈，我可以不住校了吗？学校的饭菜不好吃，我吃不饱。”

打量因营养不良瘦成竹竿的女儿，李燕美下定决心：“要把她接回来自己照顾。”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做什么才能养活女儿呢？

贵港人均收入不高，也很少有能兼顾家庭和收入的机会——这也是很多县城妈妈的困境。直到朋友告诉她可以做骑手，她才发现“原来有这么好的跑单活计”，“不仅收入比以前高，顺丰同城的单量也稳定，还能照顾孩子。”

图 | 到南京后，李燕美到景区打卡，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

和李燕美一样，曹小会也是为了孩子来做骑手的。

在此之前，曹小会在深圳做文职，老公在老家照顾孩子。尽管是家里的经济支柱，某天孩子却对她说“你根本不爱我，都不陪我”，曹小会形容自己“心如刀割，觉得自己选择错了”。

恰好此时怀上二胎，曹小会不愿这个孩子也缺乏母亲的陪伴，于是辞职回到老家。

但小城市没有合适的机会，很长一段时间里曹小会无所事事。双手朝上的日子不好过，她决定出门做骑手，“那时候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赚钱”。

后来成了顺丰同城在随州的第一位女队长，收入稳定了，曹小会才慢慢感觉有底气了，再后来，她开始邀请身边的朋友一起来顺丰同城跑单。

而朱小康是在做骑手以前，干过厨师，开过饭店，但因为经营不善，欠下了外债，他说自己“转过来做骑手是为了生存”。

虽然大家做骑手的原因各不相同，但选择留下的原因出奇相似——都是因为“时间灵活”。

曹小会每天送完孩子，八点到岗，一直跑到接孩子放学：“在小城市，还有其他的方式，能让我平衡家庭和收入吗？”

李燕美现在六点半起床，七点出门，晚上回来给女儿做饭。一边照顾孩子，一边有稳定的跑单收入。她说：“做骑手，我一边可以照顾孩子，一边有稳定的收入。”她想了想，补充道：“这算是我这几年来最稳定的一份活计了。”

朱小康也喜欢跑单的灵活，时间能自己安排。去年儿子暑假来上海，他请假带他去了很多地方；有时候跑单也带着他，他说：“虽然不能时刻陪在儿子身边，但愧疚感没那么重了。”

除了时间灵活外，还有“公平”和“福利”留住了他们。

跑单的人最怕什么？怕规则不公平，怕受了委屈没人听。

“但顺丰同城这点做得很好。”曹小会说，平台公平公正，第二天就能看到成果：“大家就不那么害怕了。”

她还提到一个顺丰同城独有的设置——委屈关怀金，即在顺丰同城的骑手端，有个窗口，骑手们遇到委屈后都可以去倾诉和申请，一旦申请审核通过，会有100到5000元不等的关怀奖金。

她还记得有个队友，过年值班，媳妇生气，说“你跑单跑得家都不要了，年都不过了”。队友把这个小情绪写进了委屈关怀申请，竟然审核通过了。

而曹小会是在今年过年时申请到这个奖的。当时路面结冰，她摔了一跤，也没有人帮助，她只能抹抹眼泪，把车子推起来继续送单。回去后她把这段经历反馈给后台，没想到后台给了她100元的委屈关怀金。

图 | 在骑士节现场的曹小会

“这也是对骑士的一种鼓励。”曹小会说，“你会感觉到平台好像是你坚实的后盾。”

而李燕美感觉到的公平，来自这次评选。

站长问她要不要申请参与917骑士节的评选，她说：“可以呀”，心里想的却是，自己一个新人，怎么能获奖呢？当得知自己获奖后，李燕美开心得睡不着觉。

她反复说：“你知道吗，这是我人生第一次获奖。”

除了委屈关怀和骑士节的荣誉，今年骑士节，顺丰同城还针对骑手的诉求，推出了两项计划：家庭陪伴基金和骑士年金激励计划。

跑单的人，收入按单算，停下来就没有钱。“不敢停”也是骑手最深的焦虑之一。

家庭陪伴基金，则是承认骑手也有停下来的权利——顺丰同城今年首次投入500万元设立家庭陪伴基金，让符合条件的骑手休息也能拿钱。

对李燕美来说，这意味着她可以在女儿需要的时候，安心停一天。

对曹小会来说，这意味着她劝队员“该休息就休息”的时候，底气更足了一些。

骑士年金激励计划，是对骑手长期跑单的认可。骑手这份活计，长期以来被看作过渡性选择，收入是即时的，但长远保障是模糊的。

今年7月，顺丰同城在行业内首创“骑士年金激励计划”，为符合条件的骑士提供长效激励，类似“年终奖”，让跑得越久、越稳的骑手，年底拿到越多。

这两项福利，一项回应“不敢停”，一项回应“看不到以后”。它们没有改变骑手按单计酬的基本现实，但开始承认一件事：跑单的人，也有家庭，也有以后。

于是，外卖骑手不是“退路”，是他们在现实里找到的一条能走的路。这条路，有人走了三年，有人走了一年多。

这份跑单的活计，不只是收入。它改变了骑手在家庭中的位置、孩子的成长、个人的见识和圈子，让骑手与平台、城市、家庭共生共长。

其实最开始跑单的时候，曹小会很不好意思。她心里很抵触，特别放不下面子，“我一度觉得自己混得不好才会来跑外卖，所以每天出门都把自己捂得紧紧的，很害怕身边的朋友认出来。”

但后来，有了稳定收入后，越来越多人向她打听“怎么做骑手”，她开始接纳骑手的身份。

孩子对她的认可，则让她更加自豪。“我孩子见人就说我妈妈是骑手，很优秀。”曹小会说自己听着虽然不好意思，但心里开心：“跑外卖的女骑手天天风吹日晒的，形象没有那么好，但是我家孩子永远都说‘我妈妈是我心中最漂亮的’。”

李燕美也变了。她说自己以前在水果店上班时，圈子小，连个谈心的朋友都没有。

做骑手后，她收获了友谊，增长了见识，“也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她记得有一天半夜，她不舒服，开不了车，就给队友打了个电话。队友马上赶过来，送她去医院。回想起这件事，她说：“放在以前，我不知道能向谁求助，只能自己扛。”

朱小康做骑手3年了，每月跑单收入过万，这份收入让他的孩子在老家生活得很好。同时，这份活计也让他燃起希望——他计划再跑些年，赚些钱，然后回家搞个小店，“烧烤夜排档嘛，有可能在老家，有可能在别的城市。”

这些改变不只发生在他们三个人身上。

曹小会的女子战队，成立之后，打了好几场硬仗，但是她的团队没有一个人离开，甚至还从最初的12人，扩张到了几十个人。不忙的时候，大家约着孩子一起去图书馆、科技馆。暑假的时候，几个女骑手把孩子上午约到一起学英语，下午轮班带孩子玩。

“今天我带，明天你带，这暑假都是这样过来的。”曹小会说，“我们圈里的都是随州人，都是附近的人，做骑手是给了我们互相认识的机会。”

李燕美也记得那些互相搭把手的时刻。队友帮她接孩子、带孩子出去玩，她也帮别人带孩子，她说：“我觉得他们真的很好。”

朱小康则想起一件小事，年初一的时候，他去送一个蛋糕。到达后给人家拜了个年，人家进去拿了个红包，里面有三百块，“那时候会觉得，好像骑手这份工作的辛苦，也开始被大家认可了。”

图 | 朱小康拍摄的骑士节活动现场，他说这次来南京是这几年中，第一次因为非送单、讨生活而来外地

从个体跑单到女子战队，从众包到驻店骑手，骑手在改变，行业也在改变。

骑手不再是孤岛。他们有队友，有战队，有商圈里认他们的商家，有半夜一个电话就能赶来的人。平台也不再只是派单的系统，委屈关怀、家庭陪伴基金、骑士年金激励计划，这些制度开始承认一件事：跑单的人，也有家庭，也有以后。

顺丰同城骑士节是什么？不是一场热闹的晚会。

它更像一个行业的成年礼：从只问单量，到开始问骑手的生活、家庭和以后。

今年骑士节，顺丰同城有两个首创：骑士年金激励计划和家庭陪伴基金。不是噱头，是行业开始为“人”做长期准备，骑士年金，让跑了三年、三个春节的人，看到“以后”。

家庭陪伴基金，让李燕美能陪伴孩子，让朱小康能请假带孩子玩，让曹小会能在淡季劝队员轮休陪家人。

朱小康还没告诉孩子要去南京领奖，准备到南京再打视频电话，他说：“突然告诉他爸爸在南京领奖，他应该会很开心。”

李燕美第一次坐飞机之前，堂妹特地来说“姐，祝你好运”，女儿跟同学说“我妈妈去南京了”。

曹小会的小女儿说：“带个奖杯回来。”老大问：“妈妈，你也能获奖？”老公也说：“你还能去获个奖？”曹小会笑了：“你这看不起谁呢。”

他们去南京领奖，但他们代表的不是自己，是一群人。

他们回到上海、贵港、随州后，会继续跑午高峰、晚高峰，继续接孩子、跑单、等餐、爬楼。

但有些东西变了：他们的日常，被看见了，他们的以后，开始有人一起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