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唐的国运之战，竟是由契丹人与粟特人进行对决｜文史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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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董应点

安史之乱由粟特人发动，但为唐朝平定安史之乱的大将之中，突厥系、契丹系、中亚塞种人却非常之多，唐军副帅李光弼本身也是契丹人。安史之乱后，唐朝人吸收历史教训时，只注意叛乱的胡人，却忽视了帮助唐朝的胡人，狭隘地强化了华夷之辩，使中国文明从开拓转向内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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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弼专题：

李日越被派来活捉李光弼，却不料扑了个空，而史思明又严令捉不到李光弼就不要回去，这让李日越十分害怕。

李日越想了半天，对手下的心腹说：“今天抓不住李光弼，纵然活捉了雍希颢回去，肯定也难逃一死。不如就此投降了大唐吧。”

商量定了，李日越就向雍希颢表示，自己愿意投降。

雍希颢便带着李日越，回到河阳。李光弼十分高兴，重赏了雍希颢，对李日越也特别器重，委任了高官，看作心腹。

手下将领们对李光弼收服李日越的事情，感到不可思议，问他为什么能提前预料到。李光弼不回答，只是说：“你们看吧，过两天高庭晖也会来投降。”

将领们又不信了。

结果过了几天，高庭晖真的来投降了。后来，他与李日越都官至大将军。

将领们这下是真服气了，一齐来问李光弼：“司空收服两员勇将，为何这么容易？”

李光弼这下才认真回答了，他说：“史思明认为我野战不行，只能守城，常恨不能与我打一场野战。我料到他听了我去野水渡的消息，绝对不会放过，肯定会派高庭晖、李日越、喻文景这三位勇将中的一人去抓我，而且一定会下死命令。他派的是李日越，抓不到我，不敢回去，只能来投降我，就这么简单。至于高庭晖，他的智勇都在李日越之上，听到李日越在我这里受重用，人往高处走，这是人之常情，所以他也就自己来了。”

李光弼预料到了这两员勇将的投降，可他没料到的是，过了几天，董秦也从史思明那边跑过来了。

董秦当初和田神功一起，被许叔冀胁迫着，一起投降了史思明，可他一直身在曹营心在汉，趁着一个夜晚，带领五百旧部，突破史思明军的包围线，来到河阳，重新回归大唐。朝廷听到这消息，给他赐姓李，改名为忠臣。

这些不断有人来投降的情况说明：李光弼虽然兵少，孤军死守河阳，可随着战事的进展，双方将士都认为，李光弼的胜算更大一些。

史思明所有的花招都用尽，被李光弼一一挫败，他只好回到蛮干状态，命军士们强攻了。

见史思明大举来攻城，李光弼问郑陈节度使李抱玉：“将军能为我守住南城两天不？”

李抱玉反问：“两天以后又怎么样？”

李光弼回答：“两天以后，如果我不来救你，任凭你放弃。”

李抱玉便答应了。

李抱玉本来姓安，是唐朝开国功臣安兴贵的后代，也是粟特人，他一直是李光弼的部将，立过很多功，李亨朝廷升任他为节度使。他耻于与安禄山同姓，李亨因此赐他全族都姓李。

首先来攻打南城的是史思明的宰相周挚。攻势很猛烈，李抱玉把城墙上的箭支、石头、木头等守御物资都打光了，眼见敌军要登上城墙了，李抱玉急忙对敌军喊话说：“我城里没粮了，明天整理队伍，出城投降，你们先暂等一天。”

周挚怕损伤士兵太多，听了这话，很高兴，撤军回去，只等李抱玉第二天出城投降。

李抱玉赶紧命军士搬运物资上城，修理打坏的器械，修补城墙的缺口。

第二天，敌军来准备接受投降，李抱玉又展开大旗，对城下的敌军喊话，说不投降了，你们继续来攻城啊。

周挚气急败坏，重新猛攻。这次，李抱玉采取了与昨天不一样的战术，一面顽强守御，一面派出一支人马，绕到敌军的后方，两面夹击。周挚大败而逃。

为唐朝效死的李抱玉

与安禄山一样也是粟特人

周挚见攻不下南城，又来攻打李光弼所在的中滩城了。

李光弼在中滩城外，挖了一道壕沟，深和宽都是两丈，壕沟内侧又立了一道木栅，木栅里又有一圈羊马墙，大约有一人多高，再里面才是城墙，一共有四道防御工事。羊马墙，顾名思义，就是能挡住羊马的墙。

李光弼派安西节度使荔非元礼守卫在羊马墙后面，他带领的是从安西、北庭回来的边防军。

周挚仗着自己人多，从三面直扑中滩城，还带着很多攻城器具，来到壕沟前，命士兵挖土填沟，三面各填出了八个通道。过沟以后，斧劈木栅，砍开了一个门。

李光弼见荔非元礼在城下按兵不动，任由敌军破坏木栅，急忙派人去问荔非元礼：“敌军填沟开栅，中丞怎么能坐视不管？”荔非元礼此时有御史中丞的头衔。

荔非元礼回话说：“司空您是想守，还是想出战啊？”

李光弼回答：“想出战。”

荔非元礼说：“对啊，想出战的话，让敌军替咱们填沟开门，岂不是正好？”

李光弼回答说：“对，中丞比我高明，按您的想法办。”

荔非元礼等敌军打开栅门，带领兵士们一个反冲锋，把敌军赶出去几百步。

但敌军毕竟人多，荔非元礼感到有些冲不动，又收兵回来了，继续在羊马墙里守着。敌军倒也不敢再冲进来。

李光弼在城上看见，火了，命人去叫荔非元礼，准备斩了他。

使者去了，荔非元礼回答：“战斗正急，这时候叫我干什么？不去！”

此时并不是饭时，荔非元礼却命令士兵们赶紧吃干粮。

等到应该吃饭的时候，荔非元礼远远望见敌军士兵都松懈了，准备吃饭。这是个好时机，荔非元礼一声令下，已经吃饱了的安西战士们一跃而起，猛冲了出去。

敌军饥疲之下，没有斗志，被安西部队一冲即溃，四散逃回去了。

自然，李光弼对荔非元礼又夸奖一通。

周挚连败两阵，还不死心，与史思明商议以后，决定两人分头行动，各带一军，分别攻打北城和南城。

周挚率军渡河，扑向北城。

李光弼见了，急忙率军，从中滩进入北城。

李光弼登上城墙，望见周挚的兵马在布阵，看了一会，他说：“敌军虽多，队伍不整，肆意喧哗，这种敌手，不可怕，中午时分，我保证击败他们。”

到了中午，李光弼准备命全军出动时，问手下的将领们：“你们说，敌军的阵型，哪一段最坚固？”

将领们都说：“西北角。”

李光弼说：“好，那西北角的重任，就交给郝庭玉将军了。”

郝庭玉是李光弼的爱将，当然不会推辞，只是他说：“我部下都是步兵，请派给我五百骑兵为辅助。”

李光弼手头拮据，只能派给他三百。

李光弼又问：“还有哪一段坚固？”

众将回答：“东南角。”

李光弼便命部将论惟贞主攻这个方向。论惟贞参考郝庭玉，申请三百骑兵，李光弼只给了他二百。

分派完毕，李光弼对诸将说：“我在城头东北角，手执这一杆红旗，如果你们看见红旗不动，可以各自做主，有便宜就战，没便宜就守。如果我的红旗连续挥动到地，则万众一心，不顾生死，全体冲锋，有敢后退半步的，斩！”

各位将军听了，神色悲壮，齐声表示要死命向前，绝不后退。

李光弼又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给将领们看，说：“作战，本就是危险的事情，要时刻做好死去的准备。我是国家的司空，不能死在敌人手里。万一战事不利，诸君死在阵前，我就自尽在城上，绝不会让诸君单独死去。”

说完，李光弼收起匕首，对诸位将领遍施一礼，然后大声下令：“诸君请出发！”

各位将军，怀着必死的心情，向李光弼行礼，然后慷慨下城，带领各自的部下，分头出城。

郝庭玉一军，最先与叛军接战。他部下有一位勇士，举枪刺敌，竟然一枪戳透马肚子，紧接着一连刺死敌军好几个士兵。也有一个人，见了敌军，不敢交手就往后退。

李光弼在城头望见，派人下城，在军中大声宣告，赏给那连刺几个敌军的勇士五百匹丝绸，而将那不战而退的士兵斩首。

此时各个方向，都已经与敌军交手。李光弼在城头瞭望，见郝庭玉往回退了，大惊，说：“郝庭玉退了，全局就危险了。”立刻命人去斩郝庭玉的头。

郝庭玉见李光弼的卫兵来了，知道是来斩自己的，急忙大喊：“我没敢退，是马中箭了。”

卫兵回报李光弼，李光弼命给郝庭玉换马，回头继续去冲杀。

这边刚处理完，那边仆固怀恩和他儿子仆固瑒又退回来了。

此时不比平时，即使仆固怀恩是朔方节度副使，也不能例外。李光弼立刻命人去斩这父子二人的头。

勇冠三军的仆固父子，就要死在李光弼的军法之下了吗？

本文节选自《轻松读懂大唐风云三百年》，已获出版社授权独家首发，该书的名字虽然很通俗化，但技术含量不低，对唐史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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