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隆：在国际实践而非“西方标准”中读懂中国外交

来源：环球时报

提要：什么样的外交才能真正在世界上赢得真诚合作、携手同行的伙伴？实践已经给出答案。中国外交强调并奉行在自身发展中创造机遇，在相互尊重中增进认同，在平等相处中扩大伙伴，在互利合作中推动国际秩序朝着更加公正合理方向发展。

在影片《欢迎来龙餐馆》热映期间，英国《经济学人》创造了一个新词：“龙餐馆外交”，用以比拟中国外交。在不得不承认中国外交遵循和平发展和互利共赢等原则、在世界上广受欢迎的同时，这篇文章又称这种对外交往方式缺乏西方意义上的价值观基础。这种论调其实并不陌生。这些年来，西方媒体和部分智库给中国外交贴的标签可谓花样繁多，背后逻辑也都高度相似：先预设一个带有明显价值判断的分析框架，再将中国外交实践强行纳入其中。

但在笔者看来，围绕中国外交，西方舆论真正应该做的不是继续以预设的“西方标准”妄加揣度，而是从中了解究竟什么样的外交原则、理念和实践，才能更有效地回应不同国家特别是全球南方国家的现实诉求。

长期以来，西方国家凭借经济、科技和军事等方面优势，将影响力延伸至国际关系理论和话语体系层面。“民主和平论”“霸权稳定论”“历史终结论”“文明冲突论”等一系列概念，变成相关国家塑造世界的政策信条，也成为它们按照自设标准衡量他国的依据。然而，随着世界多极化深入发展和全球南方群体性崛起，这些看似具有解释力的理论不断被国际现实证伪，广大全球南方国家也在对过去相对单一的价值标准、秩序观念和现代化模式进行重新审视和祛魅。

中国尊重各国自主选择发展道路的权利，在此基础上寻找利益交汇点，这种外交实践被一些西方观察者说成是“缺乏价值观根基”。但对经历过殖民主义、战争、贫困、外部干预的许多发展中国家而言，恰恰是这种不以意识形态划线、不以制度模式强加于人、不要求伙伴在大国竞争中选边站队，倡导相互尊重、平等相待、合作共赢的方式，更加符合它们有关生存权、发展权、国家主权和战略自主的迫切诉求。个别西方国家居高临下的“民主驯化”、动辄制裁和军事干预，则引发越来越多的反感和反噬。

如果把目光从媒体标签转向国际社会的真实民意，这种变化更加值得关注。美国皮尤研究中心今年7月发布的覆盖36个国家、4.2万人的调查显示，对中国持正面看法的受访者比例达到51%，这种变化并不局限于发展中国家。有调查显示，法国、英国、意大利等欧洲国家年轻群体对中国的正面看法均明显高于年长群体；其中，意大利18至34岁人群对中国的好感度达到63%，法国为51%，英国为54%。同时，拉丁美洲、非洲以及南亚、东南亚不少国家对中国的评价更加积极。这说明，越来越多国家正在根据自身实际体验认识中国，而非依赖“第三方”制造的标签。

对于中国外交为何在国际层面广受欢迎，至少可从吸引力、感召力、亲和力和引领力这四个相互关联的维度加以理解。

中国外交的吸引力，源自中国发展为世界带来的红利和机遇。中国在工业化、城镇化、脱贫减贫、基础设施建设等方面成就斐然，深刻改变了世界经济的生产、贸易和投资格局。由超大规模市场、强大制造能力、完整产业链供应链、基础设施建设和科技创新能力构成的合作网络，成为许多国家制定发展战略时无法忽视的外部条件。数据是最直观的证明：2025年，中国与共建“一带一路”国家进出口规模达到23.6万亿元人民币，占中国外贸总额的51.9%；中国与东盟贸易额首次突破1万亿美元，中国连续17年保持东盟最大贸易伙伴地位。这些数字背后，不只是贸易规模的增长，更是中国与广大发展中经济体之间日益紧密的产业、市场和供应链联系。对许多国家而言，中国所提供的远超简单的资金、商品或者单一项目，而是进入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和价值链的机会，是包括基础设施互联互通、产业能力建设和发展经验的综合生态。这种关系的基础是互利而非依附，合作是相互赋能、彼此成就而非单向输出，更不存在价值观绑定的前提条件。

中国外交的感召力，来自超越物质利益的原则与理念。中国长期坚持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倡导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坚持和平发展、相互尊重、合作共赢，倡导真正的多边主义，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些理念之所以具有国际影响力，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回应了不同文明、制度和发展阶段国家的发展与合作诉求。同时，中国的全球伙伴关系网络具有全方位、多层次、立体化特点，包括183个建交国在内的“朋友圈”不设假想敌，不针对第三方，不以意识形态绑定为前提，而是强调相互尊重、求同存异、互利共赢。中国倡导“对话而不对抗、结伴而不结盟”，强调“志同道合是伙伴，求同存异也是伙伴”。中国外交并非“没有价值观”，而是反对将价值观工具化、阵营化，更反对以价值观划线制造对立，主张把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的全人类共同价值嵌入外交实践。

中国外交的亲和力，来自平等相待、开放包容的交往方式。外交归根到底是国与国、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如果像一些西方国家那样习惯于居高临下地对待伙伴，把自身意志凌驾于他国自主选择之上，很难建立真正稳定、持久的伙伴关系。中国强调无论国家大小、强弱、贫富，都应权利平等、机会平等、规则平等，强调世界上的事情应该由各国商量着办，国际规则应该由各国共同制定，本质上是对“强者定义规则、弱者接受规则”逻辑的超越。在当前全球力量结构加速调整的背景下，这种平等性和包容性尤其重要。全球南方不应只是国际体系的“旁观者”，而是世界多极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推动国际秩序更加公正合理的重要力量。这种亲和力的背后，实际上是对国家主权平等原则的坚持，也是对国际关系民主化方向的推动。

中国外交的引领力，体现在提供国际公共产品和推动全球治理改革的能力中。中国正从国际体系的重要参与者、贡献者，进一步向推动者、建设者转变。这不是要另起炉灶、另搞一套体系，而是在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以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为基础的国际关系基本准则的前提下，提出解决人类共同难题和推动全球治理体系变革的思路与方案。四大全球倡议是这种转变的集中体现：全球发展倡议着眼于破解发展赤字，全球安全倡议探索超越零和博弈的安全路径，全球文明倡议强调文明多样性和交流互鉴，全球治理倡议则提出主权平等、国际法治、真正的多边主义、以人为本和注重行动导向等核心理念。

平等有序的世界多极化应以主权平等、相互尊重为根本原则，以均衡有序、遵守法治为必然要求，以多边主义、对话协商为关键路径，以互利共赢、普惠包容为发展方向。从实践看，全球治理倡议提出以来已得到近160个国家和国际组织支持响应，60多个国家加入“全球治理之友小组”。中国外交已从“提出方案”走向“凝聚共识”和推动“集体行动”。真正的引领力，不是要求世界按照某一国家的意志运行，而是能够提出各方共同关切的议题、提供他人愿意参与的方案，并最终把理念转化为共识、把倡议转化为行动。

因此，与其费尽心机为中国外交贴标签，不如回到一个最基本的问题：什么样的外交才能真正在世界上赢得真诚合作、携手同行的伙伴？实践已经给出答案。中国外交强调并奉行在自身发展中创造机遇，在相互尊重中增进认同，在平等相处中扩大伙伴，在互利合作中推动国际秩序朝着更加公正合理方向发展。（作者是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国际战略与安全研究所所长、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