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际迷航》众多无可比拟的角色中,伦纳德·“老骨头”·麦考伊(德福雷斯特·凯利饰)似乎始终没有得到应有的认可。柯克船长(威廉·夏特纳饰)与斯波克(伦纳德·尼莫伊饰)之间的羁绊,往往盖过了进取号首席医官的光芒,尽管老骨头——无疑是粉丝最爱的角色——为《星际迷航:原初系列》提供了最后一道不可或缺的秘密配方。他是一簇带电的火花,像一针肾上腺素那样令人振奋;没有三人组之间无价的化学反应,《原初系列》绝不会如此引人入胜。
他愤世嫉俗、缺乏耐心,凭借一肚子尖刻的反驳,几乎像个单口喜剧演员;但剧集同样完整地勾勒出麦考伊的同情心。他珍视每一个个体的生命。他嘴上可能抱怨不停,但内心真诚、无私、毫不掩饰地真实,并且绝对忠诚——那个直言不讳的挚友,分享着他从经验中积累的沉重洞见。这些特质并不矛盾;它们只是同时存在于同一个人身上,就像一个普通人。凯利始终有能力从哪怕最薄弱的剧本中榨出令人满足的情感,这一点怎么赞美都不为过。而最后这一点颇为应景,因为他最锋利的一句台词,恰恰出自被公认为《原初系列》最糟糕剧集之一的那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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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米伽荣耀》讲了什么
在第二季的《欧米伽荣耀》中,由吉恩·罗登贝瑞编剧,柯克、斯波克和麦考伊发现进取号星舰的姊妹舰“埃克塞特号”正环绕欧米伽四号行星运行。这艘船搁浅并被遗弃,地板上散落着空荡荡的制服,覆盖着结晶化的人类遗骸。在下方这颗后末日星球上,他们遇到了埃克塞特号唯一的幸存者罗纳德·特雷西上校(摩根·伍德沃德饰)。生活在欧米伽四号上似乎能以某种方式让人免疫疾病,即便是已经感染的特雷西也不例外。
更离奇的是,星球上两个交战族群——科姆斯人和杨斯人——自然寿命长达数百年。渴望永生的特雷西违反了最高指导原则,用相位枪武装了科姆斯人。柯克自然对特雷西如此随意地抛弃星际舰队的指导原则感到震惊。在试图逃离这位堕落同僚的过程中,《星际迷航》的主角们破译出:这些人形族群科姆斯人和杨斯人,分别是共产党人和美国北方人的后裔。
麦考伊关于善恶的台词,是这一集乏善可陈的《星际迷航》中出人意料的亮点
《欧米伽荣耀》无疑是罗登贝瑞最粗糙的时刻。剧本结构在《星际迷航》这位缔造者塞进一个地方的大量点子之间来回摇摆。直白的冷战寓言未必是它的败笔;平行对照为《原初系列》提供了叙事骨架,第一季出色的《恐怖平衡》就是最有效的范例。甚至“后代人因为不理解先辈为之战斗的信条,而继续卷入一场无用的、循环的冲突”这个概念,也令人不安地贴切。问题出在第三幕:它从肤浅但尚可一看的娱乐,不可挽回地滑向“共产党人与美国北方人”的揭示,配上柯克那段过度政治化的美国民族主义演讲,以及对科姆斯人(被类比为亚洲族群)作为专制侵略者的种族化刻板描绘,而由白人演员扮演、被类比为美洲原住民的杨斯人,则被塑造成遭受不公迫害、因而正当的一方。
一般来说,即便是《原初系列》79集中最令人费解或最冒犯人的一集,也至少藏着一块金子。一段对白、一个令人难忘的表演选择,或一个有趣却未充分展开的设定,并不能拯救它们所处的环境。然而一旦从中剥离出来,它们就成了值得记住的亮点。对《欧米伽荣耀》来说,这个亮点就是最后十分钟里麦考伊对斯波克的一句旁白。当柯克准备与特雷西决斗、所有人的性命都系于他的胜利时,麦考伊半是喃喃地说:“我发现邪恶通常会获胜,除非善良非常、非常小心。”
这句话指向了他最好的朋友那种在战略上智胜对手的能力,也点出了整个系列更宏大的主题:人类如何克服自身最丑陋的特质。偏执、贪婪和自恋在整个银河系依然存在,也存在于进取号船员的阴暗面里。高尚的演讲固然好,但要击败任何一种表现形式,同样需要谨慎的警觉和狡黠。麦考伊自己也展现了他滑头的一面——他假装同意特雷西的计划,这让他得以满足自己对这种疾病科学上的好奇,直到他能逃脱并帮助善良获胜。话虽如此,他再一次用一剂恰到好处的现实主义,为《星际迷航》的乐观主义降了温。这句台词并不是让人捧腹的俏皮话,但无论它身处怎样的环境,它都令人过目难忘——甚至恰恰是因为它所处的环境。即便在一集糟糕透顶的剧集里,检测结果也不会说谎:麦考伊医生,才是那个最终的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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