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局子村坐落在吉林省吉林市桦甸市横道河子乡东北方,距桦甸市约60公里。村里2006年有村民320户,1200多人口。村民日出而耕,日落而息,一直过着平静幸福的日子。一条蜿蜒的小河从村子中间穿过,夏天孩子们在河中嬉戏玩耍,冬天村里人在此溜冰打爬犁,无名小河给村里人留下了无尽的欢乐。
2006年2月12日正月十五(2月12日),是中国人的传统节日元宵节,节日过后,许多人都要收心做事,开始一年的紧张工作。22岁的侯小书(化名),近两年来一直在外地打工,春节前她从山东回来与年老的双亲欢度节日,打算明日一早离家回到山东继续打工。白天她一边帮着爸妈料理家务,一边忙着购买第二天路上所需的用品。
晚间6点左右,她与叔家小弟一同来到村里的小卖店,给小弟买了点零食后就一直未回家。
晚10点多钟,侯家人感觉有些不对劲,似乎预感到孩子出事了,于是全家人开始村里村外地找侯小书。
2月13日早8点左右,侯小书的姐夫在离屯1里左右的河套里发现了一具被玉米秸烧得已不成人样的尸体,同时发现一片蓝色羽绒服上衣的残角和一只垫着绣花鞋垫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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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经过仔细辨认后,确认衣服残角是侯小书的,鞋内的绣花鞋垫更是侯小书从山东带回来的,于是侯家人向当地公安机关报了案。
桦甸市公安局接到横道河子派出所的紧急电话后,副市长、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立即命令主管刑侦的戚副局长组织相关人员赶赴案发现场。
看着被焚尸体的惨状,张局长当即指示:要抽调精兵强将,不惜一切代价破获此案,给当地百姓一个说法。随即以张局长、戚副局长、刑警大队温大队长为主的“2·12”特大杀人焚尸案专案组成立,专案组从城区各派出所和刑警大队抽调了60多名精干警力投入侦破工作。
专案组根据焚烧现场的种种迹象,断定此处不是第一现场。于是,大家分头寻找案发第一现场。侦查员在距离焚烧现场800米处的无名小河河道上发现了一滩血迹,同时发现了十几米的血痕,附近有6块大小不等沾满血迹和头发的石头。经过技术人员的鉴定,确认血迹和头发都是侯小书的,于是第一现场被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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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案组分工明确,各负其责,地毯式的排查结果陆续被集中到指挥部,从众多的排查对象中,指挥部确定了29名重点排查对象。
侦查工作是一项艰苦而细心的活,张局长反复要求民警,要逐人见面,相互认定,寻找可疑迹象。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重要情况反馈到指挥部:有前科劣迹且曾对村中某妇女有过猥亵行为的郭军(化名)案发前后着装有变化,有可疑迹象。
真是山穷水尽,柳暗花明,专案组立即组织人员围绕郭军的外围进行走访,经过大家的共同努力,郭军的疑点进一步上升。当外围条件成熟后,专案组决定正面接触郭军。
郭军1990年8月2日出生,家住地局子村。由于他辍学在家又不务正业,便被父亲赶出家门,与独身一人的五叔生活在一起,特殊的环境让郭军更加为所欲为。
侦查员在走访时,细心的村民反映:郭军正月十五之前的整个冬季,他习惯穿一件黑色防雨绸棉袄、黄色休闲裤、黑皮鞋,正月十六以后一直没有看到他穿这套衣服。
郭军的衣着变化与专案组的分析正好吻合,指挥部决定正面接触郭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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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案组问:“郭军,你的黑色棉袄和皮鞋哪去了?”
郭军回答:“我没有黑棉袄,也没有黑皮鞋。”
问:“正月十五晚7点到8点这个期间你在哪?和谁在一起?”
郭军答:“我和本屯的郭刚(化名)在一起玩了。”
专案组再次对郭军的外围情况进行分析认为:郭军父母矢口否认郭军有这套衣服,群众都证实郭军经常穿着这套衣服,那么这里一定有重大隐情。
专案组决定从郭刚身上找突破口。
郭刚1990年5月11日出生,地局子村人。家中姐妹4人,他排行最小且是仅有的一个男孩。他是父亲的掌上明珠,平日零花钱不断。当侦查员找到他时,他说的与郭军说的一模一样,几乎连一个字都不差。
这种巧合让专案组感觉不正常。于是,专案组选出有审讯经验的侦察员再次对郭刚进行了讯问。
审讯员:“正月十五晚间7点至8点之间,你与郭军干什么去了?”
“……在一起玩了。”
“你俩为什么要统一口供?”
侦查员一针见血,郭刚防线崩溃,他交代了与郭军杀人焚尸的整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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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部所有人员如释重负,戚副局长抬手看看腕上手表,时针指向2月19日晚7点10分。
2月10日,郭军、郭刚、明明(化名)一同在村中心小卖店门前玩耍,郭军说:“我上老姑家把钱花光了,手里没钱了。”
郭刚说:“家中给的钱太少了,我也没钱了,上哪整钱呢?”
“现在都是女的说了算,女的手中有钱,咱们从女的身上整点,咋样?”
三人一拍即合,他们在村里转了几圈,晚7点左右,他们碰到尹某的媳妇,他们一直跟到其家,没有机会下手。第二天,他们又溜达了一天,结果没有合适作案对象。
正月十五晚6点左右,郭军和郭刚在小卖店门口站着,看见侯小书打着手机来到小卖店,并给她小弟买了许多好吃的,俩人决定对她下手。
侯小书从小卖店把小弟送到河南边的叔家,并在叔家稍坐一会儿后从叔家出来。郭军和郭刚一直尾随其后,他们在侯小书叔家门外一直等着侯小书出来,然后又跟在后面。毫无防备的侯小书边打电话,边往河北的家中走。
郭军知道侯小书上了北岸就到家了,他把毛线帽子往下拉拉,把高领毛衣往上拉到眼睛下面,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左胳膊搂住侯小书的脖子,将她搂倒,右手捂住她嘴,侯小书挣扎着咬了郭军食指一下,郭军疼得把手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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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小书趁机说:“你们想干啥?”
“你别吵吵,我们就想要俩钱。”郭军有些害怕。
“你们不就是要钱吗?你们把手松开,我回家给你拿。”侯小书挣扎着站起来往前走,俩人跟在后面,只听侯小书说:“我认识你,你不就是郭老四家那个大军(化名)吗?”
“她认出我来了,整死她!”他俩再次将侯小书搂倒,郭刚骑在她身上,郭军用石头砸她的脑袋。
侯小书哀求:“你们别打死我,我给你们钱,你们要多少钱我爸都给……”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几分钟后就死了。
俩人一商量,便抬着尸体走了十几米远,把尸体扔到河面上,到村里偷了一个爬犁,将尸体放在爬犁上再次运到800多米远的河面上,从地里拉来玉米秸盖到尸体上,然后点着。看着熊熊大火,俩人感觉做得天衣无缝,便各自回家睡觉了。
知子莫如父,村子里发生了命案,警察进驻村子,郭军的父亲郭加会心里有些发毛。他让二儿子把被撵出家门的郭军叫回家,问:“那事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郭军强硬地回答。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郭加会瞪着一双愤怒的眼睛。
郭军不敢正视父亲的眼睛,嘴说“不是”身子却直哆嗦。
“再说一遍!”郭加会吼着。
郭军说:“没事啊,怎么都是死,活着也没啥意思。”
郭加会一听放声大哭:“完了,完了,准是你小子干的。还有谁?”
郭军小声说:“还有郭刚。”
郭加会找到郭刚的父亲郭胜华说了两个孩子的事。
郭胜华把郭刚叫到屋里问清情况后,对郭加会说:“咱可不能自首,自首孩子就完了,咱不能亲手把他们送进大狱,案子能不能破,人能不能抓到,就看他们公安的啦。咱得帮孩子们想点办法,不让公安破案。”
两个父亲帮着两个孩子把作案的血衣烧毁,郭胜华又把孩子抢得的手机藏在兔笼子里,并几次为公安机关出假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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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日中午,郭军的母亲拽了丈夫一把,“你听,老侯头又给他闺女叫魂了。”远处河边上,侯小书的老父亲手里捧着从现场捡到的一块带血的头皮,上面粘着几根侯小书的头发,在老伴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喊着:“回来吧,闺女,你在哪呢?快回来看看吧!”凄惨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在女儿惨死的第一现场,老人趴在地上用舌头舔着那里的血迹,嘴中还不住地说,“这血是我闺女的,这血真甜!”围观的村民无不为之动容。
看着侯家的惨境,郭家人心里也不是滋味:“老侯头46岁得了这么个宝贝闺女,这不是愣把人家的心肝摘去了吗!”
同情归同情,最终他们还是没有战胜自己。儿子再次被警察带走,郭家人感觉到他们儿子不会再回来了。警车呼啸着把两个未成年的杀人凶手带走了,紧接着两个无知的父亲也因包庇、销赃被警方带走。
晚间10点多钟,一直等待消息的村民们听说了这一切后,大家奔走相告,许多人还拿出家中的鞭炮燃放,他们用这种特殊的方式,为警察喝彩,为侯小书送行,更为村里人再次祈祷平安。
2月20日,对吉林省桦甸市横道河子乡地局子村人来说,也许是有史以来遇到的一件最揪心的事,全村百姓不约而同地走出家门,千余名群众驻足街头。
上午10点左右,十余辆警车押着指认现场的桦甸“2·12”特大杀人焚尸的犯罪嫌疑人驶进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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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那两个可恶的杀人犯在车里呢!”这时,人群一阵骚动,一名年近七十的老者哭喊着冲出人群:“我那可怜的闺女呀,你这回可以瞑目了,那挨千刀的杀人犯被警察抓到了……”
不久后,两个人都受到了法律的严惩。
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的事情,恐怕连自己也数不清,学会平衡和控制自己的情绪,在己是一种涵养,对人是一种公德。在蝇头小利面前丢失自己,回头想想,真的值得吗?还有明知包庇同样有罪还要甘冒风险,同样是法律所不允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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