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一个新团队的时候太紧张,开会一直没怎么说话,后来才发现,同事好像觉得我们有点傲慢。
第一次合作时出了几个差错,后面哪怕认真做了很多事,对方还是不太敢把重要的工作交过来。
心理学里有一个「首因效应」,说的是别人对我们的第一印象很难改变。
我们当时确实说错了话,迟到了,失约了,或者在情绪不好的时候表现得很不友善。等自己反应过来,对方对我们的判断已经形成了。
那怎么办呢?
别人觉得我们冷淡,就表现得热情一点。别人觉得我们不靠谱,就多帮忙、多做事。得罪了一个人以后,也会不自觉地变得更加客气,希望这些新的表现慢慢把之前的事情抵消掉。
但人的印象并不是这样做加减法的。
如果对方已经把之前发生的事情理解成了某种稳定特质,后面的好行为不会自动推翻这个判断。
想让第一印象发生改变,就需要让原来的判断越来越难以解释我们现在的行为。
01
为什么已经表现得很好了,
对方还是觉得我们「就是那种人」?
假如一个同事一直觉得我们很冷淡,有一天,我们主动留下来帮ta处理了一件很麻烦的事情,ta当然可能因此对我们增加一点好感,但这个行为未必会直接改变「这个人很冷淡」的判断。
Ta可能会想,「诶,平时还是挺冷淡的,不过这次人不错。」
新的信息没有用来否认原来的解释,只是被放进了一个例外里。
关于态度更新的研究发现,当后来获得的信息和已经形成的评价发生冲突时,新信息有时会和它出现时的具体情境绑定在一起。
于是我们在那个情境里改变了看法,换到其他情境以后,原来的评价仍然可能重新出现(Gawronski et al., 2018)。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第一印象完全无法改变。另一组研究里,参与者先根据一系列行为形成了对某个人的评价,后来只得到一条新的信息,评价就出现了很大的变化。
起作用的不是新信息很多,而是参与者认为这条信息非常能够说明「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Cone & Ferguson, 2015)。
所以,同样是表现得更好,不同的行为能够提供的信息并不一样。
一个已经觉得我们「不靠谱」的人,看到我们主动帮忙买了一次咖啡,可能会觉得我们挺友善,却不会因此更放心把重要的事情交给我们。
如果ta觉得我们「听不进别人的意见」,我们突然对ta特别客气,也没有直接改变这个判断。
这些新的优点都是真的,只是它们没有碰到原来的问题。
一个坏印象开始松动,通常不是因为我们展示了越来越多优点,而是因为新的证据刚好让原来的判断变得不再那么成立。
而要提供什么样的新证据,还要看当初那个坏印象是怎么形成的。
02
如果第一印象来自误解,
那就补上缺失的信息
有些第一印象的问题,并不在于我们后来需要成为一个更好的人,而在于对方第一次认识我们的时候,只看到了事情的一部分。
Mann和Ferguson(2015)做过一系列关于印象更新的实验。
参与者最初读到一个人的行为后,对他形成了明显的负面评价。
后来,其中一部分参与者获得了一些新的正面信息,另一部分人得到的信息则改变了最初那些行为的含义。
也就是说,这群人已经对某人形成了坏影响,这群人后面又被分成两组,一组被告知「不过这个人在别的地方还不错」,另一组被告知「哎呀,你之前误解他了」。
后者的变化明显更大。
他们不是简单知道了「这个人虽然以前做过坏事,后来也做过好事」,而是重新理解了当初发生的事情
新的信息让原来的负面证据本身有了不同的解释,因此此前建立起来的评价也随之发生了明显变化(Mann & Ferguson, 2015)。
这种通过重新解释旧信息产生的更新,在后续研究中也能够泛化到其他情境,而不只是停留在获得新信息的那个场景里(Brannon & Gawronski, 2017)。
如果第一次开会时我们几乎没有说话,同事因此觉得我们傲慢,而当时真实的情况是刚接手项目,对背景一无所知,所以不愿意随便发表意见,那么后面不断表现得热情,并不是唯一的修复方式。
一次自然的聊天里提到「那次我刚拿到材料,很多情况都没弄清楚,所以基本没敢说话」,就补上了当时缺失的信息。
对方原来看到的是「不说话」,并把它解释成了「不想和别人交流」。现在同一个行为多出了一个更符合事实的解释,「不了解情况,所以没有贸然发言」。
前面的事情没有消失,但它能够说明什么,发生了变化。
这种解释也不需要反复进行。解释得太多,反而容易让一件原本普通的误会变成刻意的自我辩护。
只要当时确实存在对方不知道的信息,在合适的情境里把事实补完整就够了。
03
如果当初确实做得不好,
新的行为需要改变ta对我们的预测
一个人觉得我们「不靠谱」,不只是对过去某件事情的评价,这个判断还会继续影响ta怎么看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下一次有重要任务时,ta可能会担心我们再次拖延。约好一个时间,ta可能会提前做好我们迟到的准备。我们承诺会处理某件事情,ta也未必完全相信。
「不靠谱」因此不仅是在描述过去,也在预测未来。
如果接下来的行为一直符合这种预测,原来的印象当然没有理由改变。
如果新的行为和这种预测没有关系,它也很难提供足够的信息。别人觉得我们工作不可靠,我们连续几周都对ta非常友善,能够改变的是「这个人对我态度怎么样」,不一定是「这个人做事靠不靠谱」。
Cone和Ferguson(2015)的实验也说明了这一点。
与既有评价相反的信息并不是出现一次就必然有效,它需要被认为能够说明这个人的稳定特点,而且行为本身要确实能够归因于这个人,参与者才更可能据此修改先前的判断(Cone & Ferguson, 2015)。
别人觉得我们能力不足,一次真正有难度的任务被处理好,比很多次简单的表现更能提供新信息。
别人觉得我们听不进意见,改变往往发生在真的出现分歧以后。我们没有急着反驳,听完了对方的理由,也在对方说得有道理的地方修改了原来的方案。
别人觉得我们只考虑自己,平时额外热情一点能够说明的东西有限。等双方利益真的不一致时,我们仍然愿意考虑ta的处境,这个行为才和原来的判断发生直接冲突。
原来的印象预测了一种行为,后来实际发生的却是另一种行为。对方需要重新考虑的,也就不只是「这次表现得不错」,而是「我之前是不是把这个人看得太简单了」。
现实里的印象通常是被一段时间的行为慢慢积累出来的。对方过去见过的证据越多,后来需要重新理解的信息也往往越多。
所以,如果第一次见面只是一次误会,把缺失的信息补完整就可能已经很有帮助。
如果那个坏印象来自我们确实做过的事情,修复就会慢一些。与其急着告诉对方「我不是这样的人」,不如让后面的行为逐渐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以前一出现相同情境,我们总会做出某种反应,后来相同的情境再次出现时,我们的处理方式已经不同了,这时对方改变的不是对某一次表现的评价,而是过去那个判断对我们的解释力。
第一印象已经变糟以后,我们未必能让一个人马上重新喜欢自己,也无法要求ta按照我们希望的速度改观。
但第一印象也不是一份一旦写下就不能修改的结论。
如果它来自误解,可以让当初发生的事情重新被理解。如果它来自我们确实做得不好的地方,就让后来的行为逐渐降低旧判断对未来的预测力。
当一个人继续拿原来的印象理解我们,却越来越解释不了眼前发生的事情,ta才有了修改那个印象的理由。
作者/小樋山
编辑/壹点灵主创团
插图来源/Pinterest
文章来源/https://www.ydl.com/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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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annon, S. M., & Gawronski, B. (2017). A second chance for first impressions? Exploring the context-(in)dependent updating of implicit evaluations.Social Psychological and Personality Science, 8(3), 275–283.
Cone, J., & Ferguson, M. J. (2015). He did what? The role of diagnosticity in revising implicit evaluations.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108(1), 37–57.
Gawronski, B., Rydell, R. J., De Houwer, J., Brannon, S. M., Ye, Y., Vervliet, B., & Hu, X. (2018). Contextualized attitude change.Advances in Experimental Social Psychology, 57, 1–52.
Mann, T. C., & Ferguson, M. J. (2015). Can we undo our first impressions? The role of reinterpretation in reversing implicit evaluations.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108(6), 823–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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