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七年5月16日下午,山东孟良崮。
电台里那几声滋滋的盲音,值接宣告了国军王牌整编七十四师的死刑。
此时坐在后方的汤恩伯,估计后背已经湿透了。
谁能想到呢,手里捏着整编二十五师、八十三师这些硬茬子,坐拥几十万大军的第一兵团,在关键时刻竟然像个植物人一样,眼睁睁看着张灵甫被吃干抹净。
这事儿吧,后来人都爱骂张灵甫狂,或者骂李天霞滑,但要是把镜头拉远点,看看汤恩伯那个所谓的“总指挥部”,你就能发现一个惊天大坑。
这种“极简风”指挥部,说好听点叫硬汉,说难听点就是对几万条人命不负责任。
咱们看战报,老能看到“歼灭某某兵团部”这种词。
很多军迷朋友觉得,这就跟抓了几个当官的差不多。
其实大错特错。
这“兵团部”三个字,就是国军从顶峰摔下来的全部秘密。
要是把这一层层洋葱剥开,你会发现,这里面的花样多了去了。
最里面的那层洋葱,也就是最寒酸的一种,咱们可以叫它“草台班子”。
典型代表就是汤恩伯。
这老兄以前被那种既管打仗又管民政的“绥靖区”模式搞怕了,机关里塞几百个闲人,看着就烦。
所以接手第一兵团时,他走了极端。
几十万人的大兵团啊,他居然没弄个像样的参谋团。
除了几个作图的、几个摇电话的、几个开车的,外加一个警卫排,齐活了。
这不就是开玩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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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直属的通信营和特务营,命令怎么传?
全靠吼吗?
张灵甫被围的时候,周围友军配合得那叫一个稀烂,除了想保存实力,汤恩伯这个“光杆司令部”根本就没有协调能力。
一个连警卫营都没有的兵团司令,拿什么去压那些拥兵自重的军长?
再剥一层洋葱,这就到了第二种形态:“精神分裂型”。
这事儿出在王敬久的第二兵团身上。
老王手里的牌那是真好,邱清泉的第五军、胡琏的十八军,全是五大主力。
但这俩人傲气啊,一般人压不住。
王敬久为了摆平关系,搞了个神操作。
他自己兼着整编二十七军的军长,为了显着兵团“高级”,他没用自己得心应手的军部班底,而是专门找了个苏北师管区的司令来当兵团参谋长。
结果好玩了,一个指挥所里,两套班子,两个参谋长。
一会儿是兵团命令,一会儿是军部指令,下面的邱清泉一看,得,你自己都没整明白,我听谁的?
最后鲁西南一仗,装备精良的第二兵团被刘邓大军打得找不着北,纯属活该。
一个指挥所两套班子,这哪里是打仗,简直是行政内耗的教科书。
到了辽沈战役那时候,国军终于进化出第三层形态了:超级豪华版。
廖耀湘的第九兵团,那是真的富。
不仅有完备的机关,还有重炮、装甲分队,看着像个现代化的“大脑”了。
可是,这帮人又走偏了。
廖耀湘的兵团部实在是太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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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那一长串的美国卡车、高级轿车、无线电设备,再加上那些不知道装了多少细软的后勤车,在辽西的黑土地上就是个活靶子。
东野一个营误打误撞冲进去,按理说一个营哪能撼动兵团部?
坏就坏在这个部里全是娇生惯养的非战斗人员和贵重物资,枪声一响,全乱套了。
十几万大军的指挥中枢,就这么被几百人给冲垮了。
当指挥部变成了移动的百货公司,再精锐的部队也离崩溃不远了。
再看看黄百韬,这人是真惨。
豫东战役打得好,蒋介石一高兴,赏了个第七兵团司令。
这本来是黄百韬做梦都想要的,结果拿到手一看,是个空壳子。
老蒋只给了番号,没给编制。
黄百韬没办法,只能从各个部队里东拼西凑,拉起一个临时班子。
这时候他肯定特想念他在二十五师的日子,那时候师部虽小,但那是磨合多年的兄弟,眼神一碰就知道咋打。
现再这个第七兵团部,发个报都费劲。
淮海战役被围碾庄的时候,这个拼凑出来的“大脑”根本转不动。
黄百韬拼了老命在撑,但这种临时拼凑的机构,哪能顶得住那种高强度的决战?
从汤恩伯的“极简”,到王敬久的“双标”,再到廖耀湘的“虚胖”和黄百韬的“拼凑”,这一路看下来,国军哪是输在枪炮上,分明是输在组织上。
那些被歼灭的兵团部,根本不是什么钢铁中枢,就是一个个畸形的怪胎。
1948年11月22日,黄百韬躺在碾庄的荒野里,至死都没等到那个能救命的兵团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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