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9月21日,伊朗司法部门公布了一组沉重数据:战争爆发以来,霍尔木兹甘省已有760艘伊朗船只损毁。
其中420艘渔船、340艘商用船;港口和渔业基础设施同样遭严重破坏,超过5万名渔民受到直接影响。
美方已允许佩泽希齐扬和伊朗外长阿拉格齐等人赴纽约参会,特朗普此前也公开表示,不排除与佩泽希齐扬接触。
而真正值得玩味的是时间节点——就在同一天,德黑兰议会里一批强硬派议员正在推动动议,依据宪法第89条宣布总统佩泽希齐扬“政治无能”,启动罢免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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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新闻放在一起看,因果链瞬间清晰:战争损失从海上蔓延到街头,从经济领域渗入政治中枢,最终汇聚成一颗瞄准总统职位的子弹。
港口瘫痪的直接后果是什么。霍尔木兹甘省省长自己说了,港口基础设施和渔业遭受巨大损失-。
港口没了,货物进不来,渔船没了,海产品供应断裂,保险费用飙升,航运公司绕道,贸易链条一节节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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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万渔民的收入归零,他们背后的5万个家庭立刻面临食品和基本生活的压力。
这种压力不会停留在渔村。
它会传导到城市物价,传导到里亚尔的汇率,传导到每一个伊朗人日常购物时感受到的那种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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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里亚尔兑美元已经跌破220万里亚尔,年通胀率逼近70%,食品价格涨幅接近127%。
第一副总统阿雷夫公开承认“公众收入无法覆盖支出”。
副总统说出这种话的时候,议会里的强硬派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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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数票。在算罢免总统需要多少张赞成票。这就是佩泽希齐扬面临的死局。
战争不是他发动的,霍尔木兹海峡的军事对峙不是他指挥的,制裁也不是他招来的。
但所有这些外部压力的最终落点,是总统办公室。
伊朗的政治体制把总统放在一个奇特的位置上:他管不了革命卫队,管不了最高领袖的外交决策,管不了核问题的最终拍板。
但他要负责经济,负责民生,负责向议会解释为什么渔民没了船、工人没了工资、主妇买不起肉。
议会质询的矛头指向他,街头抗议的怒火烧向他,强硬派的“政治无能”标签贴在他身上。
一个没有战争决策权的人,却要承担战争的全部政治后果。
更有意思的是,这次推动罢免的议员来自“沙里扬”组织,与极端强硬的“佩达里阵线”深度绑定。
而拦下动议的恰恰是同样属于保守派的议长卡利巴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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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利巴夫的人直接把这桩动议定性为“政变阴谋”,还放话说佩泽希齐扬的政府“有最高领袖的支持”。
这说明什么。说明伊朗政坛的裂痕已经不在改革派和保守派之间了。
真正的厮杀发生在保守阵营内部。一派要借战争失利清算总统,另一派要保总统来守住自己的议会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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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泽希齐扬夹在中间,既是靶子,也是筹码。宪法第89条的门槛摆在那里。启动质询要三分之一议员联署,完成罢免要三分之二多数,290个席位意味着将近200票。
伊朗四十多年历史里,只有1981年的巴尼萨德尔真正被赶下台,那还是两伊战争初期加上霍梅尼亲自拍板的特殊产物。
从拉夫桑贾尼到鲁哈尼,每一个总统都被弹劾威胁过,没有一个走完全程。佩泽希齐扬大概率也不会是第二个巴尼萨德尔。
但这场动议的真正杀伤力从来不在法律结果。它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总统内阁每天要花多少精力去应对议会攻防,就有多少精力从经济治理和民生纾困中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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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硬派不需要真的罢免他,只需要让他看起来随时可能被罢免,他的政治权威就会一天天蒸发。
纽约联大成了这场博弈的关键变量。佩泽希齐扬9月22日启程前见了最高领袖哈梅内伊,汇报了联大行程。
他在联大讲台上说伊朗“永不低头、也不会屈膝投降”。但台下的事情比台上复杂得多。
美国方面传出消息说已准备好谈判,条件是伊朗停止敌对行动、解除封锁、允许石油出口。
如果佩泽希齐扬能在纽约撬动哪怕一点外交松动,哪怕只是与欧洲达成一个临时安排争取六个月缓冲期,他回到德黑兰时就多了一张护身符。
反过来,如果联大之行空手而归,或者美伊关系在会面后进一步恶化,那760艘船的残骸、5万渔民的生计、70%的通胀率,全部会变成议会追责的弹药。
每一发都打在他身上。霍尔木兹甘省的渔民不会关心宪法第89条的三分之二门槛。
他们只知道自己没了船,没了收入,没了指望。而德黑兰的议员们正在用这些人的绝望做筹码,计算权力天平上的砝码。
佩泽希齐扬的政治命运,从来不取决于议会里的票数计算,也不取决于他在联大讲台上的措辞有多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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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决定他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的,是霍尔木兹海峡的炮声什么时候停下来,是制裁的绞索什么时候松一松,是那5万个失去生计的渔民家庭什么时候能重新看到希望。
战争不停,压力不减。压力不减,罢免的刀就不会收回去。
这就是德黑兰此刻最冷酷的政治算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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