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正在拆解美国一手建立的世界秩序。全球局势正在迅速恶化。原本可控的战争正逐渐失去控制,新的力量被卷入难以驾驭的冲突。这场冲突不仅破坏了地区稳定,还扰乱了全球能源市场,并把伊朗在也门和伊拉克的盟友拖入与沙特阿拉伯的对抗。同时,外界称德黑兰获得了武器和情报支持。
世界已进入“大空位期”——统治者更替的间隙,如今却在全球范围内上演。这是“美国世纪”与下一个时代之间的过渡期。未来的世界秩序将由何种力量或理念塑造仍未可知,但可以确定的是,混乱将先行到来。“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开始拆解战后秩序,认为这一秩序削弱了美国。美国人被告知,“美国优先”将通过解除束缚、无所顾忌地动用美国力量,使国家重新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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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是,美国退出全球领导地位正在制造权力真空,其他国家正填补这一空白。这让世界更加动荡,也让美国自身更加不安全。托马斯·霍布斯在《利维坦》中描述不安全状态为“没有一个共同的力量令人畏惧”的结果。无论人们如何评价联合国,世界从未存在过世界政府。自1945年以来,国际体系一直维持着某种接近秩序的状态,核毁灭的威胁阻止了全球性战争的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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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实际上已在交战,只是尚未直接相互开战。世界大战的阴影正愈发浓重。80多年来,只要危机威胁国际体系,人们都可以指望美国出面。华盛顿会派遣航母战斗群,设立援助项目,实施秘密行动,并宣扬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这种领导有时高尚,有时则带来灾难。但其基本前提始终是:美国的力量能够创造稳定,而稳定符合美国利益。
在唐纳德·特朗普总统任内,没有人知道美国是否会出面,或会在何时出面。华盛顿的安全保证附带条件,承诺失去意义,动机显得粗鄙。有人将此视为回归现实主义:国家没有朋友,只有利益。或许如此。期待美国无限期主导单极世界,本就不现实。两党总统都明白美国力量存在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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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德·尼克松总统1969年曾说:“美国不能、也不会构想所有计划,设计所有项目,执行所有决定,并承担世界自由国家的全部防务。”30年后,比尔·克林顿总统说:“美国无法解决所有问题,也不应充当世界警察。”但无论是尼克松还是克林顿,都没有认为承认这些局限,就意味着美国应放弃全球领导地位。即便在2001年9月11日恐怖袭击后,这个国家的政治精英被恐慌、悲痛和愤怒淹没,也很少有人认真考虑退回国内、独自行动。
若不理解随后发生的事情,就很难理解“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的反叛:20年的战争、数以千计的伤亡、巨额开支;仓促而不完整地撤出伊拉克,助长了“伊斯兰国”的崛起;最终,美国狼狈撤离喀布尔。随着战争拖延,一种解释逐渐固化:美国的失败,并非因为它试图完成的任务极其复杂且目标模糊,而是因为其领导人误判了敌人。这种逻辑塑造出一个更简单的敌人。
特朗普重返白宫后,旧有的反恐战争逻辑开始寻找新的目标,最终又回到了一个长期偏爱的对象:伊朗。于是,局面发展至今,而局面并不顺利。特朗普为何对伊朗开战,如今已不再真正重要。美国无法执行任何有意义的战略,只能不断应对事态发展。总统唯一的计划,似乎是寄望于伊朗政权会在全球经济崩溃之前先行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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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已经无从遮掩。对伊朗的战争暴露出一个事实:美国耗费数十年、巨资建设的全球军事设施网络,本是为了投射美国力量,如今却不再是战略优势,反而成了负担。散布在中东的许多前沿基地,如今已成冒着烟的废墟。新的战略现实是,无人机、导弹、人工智能和传感器等低成本技术,足以威胁最先进的军队。战场条件已被拉平。美国重新评估盟友关系,并未带来所谓“通过收缩实现和平”。相反,世界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新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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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美国构想战后世界秩序的核心:它从来不是为了支配和控制,而是为了和平与稳定。改革既有秩序是一回事;毁掉它,并寄望于更好的东西自行出现,则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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