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51年，河南一个戏班子在全国各地跑码头。
他们演的不是为了挣钱，是为了买一架飞机。
那个带头的人是个唱豫剧的女演员，名字叫常香玉。
她带着剧团两年演出178场，把挣来的钱一分不留，全部上交。
最后，他们把一架米格15战斗机送到了朝鲜战场。
那架飞机的机身上，写着一行字：香玉剧社号。
而在这些故事的背后，站着另一个人的名字，很多人不知道。
在这背后，究竟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故事？
常香玉，1922年出生在河南巩县的一个穷人家。
她原名张妙玲，父亲张茂堂是唱戏的，艺名叫张福仙。
在那个年代，唱戏是下九流的行当，尤其是女孩子唱戏，更是被人看不起。
9岁那年，父亲决定让她学戏。
族里的人知道了，觉得祖上蒙羞，甚至要把他一家赶出祠堂。
父女两个没退路，就那么硬着头皮往前走。
父亲教戏极狠，唱错了就打，打完了再唱。
常香玉后来自己说过一句话：戏是苦虫，不打不成。
可她认。
别人练一遍，她练十遍；别人歇着的时候，她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喊一遍嗓子。
十几岁那年，她第一次挂上"常香玉"这个名字登台，一开口，台下就安静了。
豫剧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女声，又亮又沉，能上去，也能落下来。
后来的人们给她的唱腔起了个名字，叫"常派"。
一个乡下丫头，硬是把自己唱成了一个流派的祖师。
1944年，常香玉22岁，在西安演出。
有一个叫陈宪章的人，一次又一次来看她的戏。
他不是戏迷，是个读书人。
那时候他在陕西一个地方做着不大不小的官，日子过得安稳。
可他看完戏，回去就把官辞了。
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唱戏的姑娘辞掉官职，在那个年代，是件惊世骇俗的事。
常香玉心里不安，她提了条件。
她不要钱，不要官,也不要什么虚名。
陈宪章什么都答应了。
1944年6月3日，两个人在西安成了家。
结婚之后，陈宪章做的事，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什么叫"懂她"。
他放下读书人的架子，学着写剧本，一笔一画地给她写戏。
那一年，他写出了《花木兰》。
"谁说女子不如男"这句唱词，后来被唱遍了全中国，唱到了今天。
要知道，一个女人的嗓子里能装下多大的天地，一半靠自己，一半靠身边人愿意给她写多大的天地。
1951年，抗美援朝的战场上传回消息，志愿军的飞机不够用。
常香玉听到这个消息，坐在家里沉默了很久。
她跟丈夫商量，说想义演，想把挣来的钱捐给国家买飞机。
陈宪章没劝她，只说了一句：那我陪着你去。
就这样，两个人带着香玉剧社出发了。
从河南到湖南，从广东到西北，他们跑了大半个中国。
有些地方是露天的台子，风一吹,幕布直响；有些地方一演就是三场，演员连饭都顾不上吃。
两年时间，178场演出。
他们把票钱一分一角地攒起来，最后一共筹到旧币15亿多元。
这笔钱，换回了一架米格15战斗机。
飞机被命名为"香玉剧社号"，飞上了朝鲜战场的天空。
那几年里，常香玉和陈宪章在外面受了多少罪，很少有人细问。
可一个戏班子能用两年的戏换来一架飞机，这件事放到今天，仍然让人说不出话来。
它不是一个人的功劳，是两口子一起完成的。
建国以后，常香玉成了河南豫剧院的院长，成了全国闻名的演员。
《花木兰》《拷红》《白蛇传》《大祭桩》，这些戏，陪伴了几代中国人。
她的嗓子，是那个年代最响亮的河南声音之一。
而在这些戏的背后，陈宪章一直在屋子里写。
他不登台，不出面，也不接受采访。
他给她改词，帮她排戏，替她推敲每一句唱腔里的气口。
有人说，陈宪章的功劳被埋了一辈子。
可在常香玉心里，这个人的位置从来没有挪过。
她在外头是大师，是院长，是全国人敬重的常先生。
回到家里，她就是那个等着丈夫给她看新剧本的妻子。
两个人过了半个多世纪，一起走过了动荡、饥饿和风言风语。
这样的日子，不惊天动地，但是很难得。
2000年7月9日，陈宪章去世了。
走之前，他拉着常香玉的手，说了一句话。
我这一生有你足矣。
常香玉那天没有哭得撕心裂肺，她只是坐着，一直坐着。
办完丧事之后，她做了一个让身边人意外的决定。
她把丈夫的骨灰留了下来，放在了家里。
那个盒子就摆在她屋里，吃饭的时候在旁边，睡觉的时候也在旁边。
有人劝她，说这样对身体不好。
她摇摇头，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有这个在，我就可以天天跟他说说话。
要知道，一个在外头风光了一辈子的人，回到家也只有这一句话可以说。
从1944年到2000年，两个人一起过了56年。
56年里，她唱了多少场戏，他就在台下坐了多少场。
他走之后，台上那个人还在，可台下那把椅子，空了。
陈宪章走了以后，常香玉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
她还是照看着豫剧的事，还在带徒弟，还在想着院里的年轻人。
可所有的身边人都看得出来，她的心气不一样了。
丈夫走后的第4年，2004年6月1日，常香玉去世，享年82岁。
两个人前后隔了不到4年。
有人说这是巧合，可熟悉他们的人不这么想。
一个人把整整56年都放进另一个人的生命里，剩下的日子，就不算自己一个人的了。
如今，常香玉和陈宪章的名字，还写在一起。
一个负责写，一个负责唱；一个在幕后，一个在台前。
那架名为"香玉剧社号"的飞机，早就不在天上飞了。
可"谁说女子不如男"这句唱词，到今天还在唱。
那是陈宪章写给她的一句话，也是她唱给他的一辈子。
两个人的墓碑上没刻什么豪言壮语。
56年，一架飞机，一辈子。
就这么简单，也就这么了不起。
常香玉在悲痛中坚强，她抱着那个盒子，把剩下的日子过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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