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件事自是找到一家酒店,要了十斤白酒,两斤牛肉,一只肥鸡,自斟自饮。十斤酒喝完,又要了五斤。”这段文字出自《天龙八部》的第二十五章 。
《水浒传》里,好汉们在路边客店喝酒吃肉的场面描写也不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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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出门,饮食真有这么方便与丰盛吗?
文学作品描写的是一种想象的境界,作者不是在创作社会纪实作品,读者也分得清“想象中的江湖”与“现实过日子”的差别,不会把这些作品当作史料。
比如《水浒传》,底本就来自说书人的话本,如果按照真实的历史写作,好汉们进店后,只点一碗糙米饭,一碟腌萝卜,有钱时再加盘猪下水,好汉光环立即就没了,作品也就索然无味了。
历史上真实状况是什么样的?古人出行究竟吃些什么?
一手的真实史料还是有的,《入蜀记》《徐霞客游记》等出行日记,归有光等人的文人笔记都是客观真实的记录,为我们提供了古人出行时,饮食方面的一手资料。
古人出行,大部分时候是要自己做饭的,大多数客店只提供住宿,并不兼营餐饮。
《徐霞客游记》里,作者自己动手煮饭的记载特别多。在广西的时候,作者翻山的时发现有竹笋与蘑菇,就采了一筐,找到客店住宿时,自己煮熟下饭。在游贵州时,作者让随从带着盐,沿途换米煮饭吃。在贵州的时候,“夜以所携米煮粥,啜之而卧。”在湖南冷水滩,作者提到,船家去买米,他自己煮了吃。《江右游日记四》:"令僮以所赍米具就炊,始辞无薪,既以细米易,而成粥竟不见粒米也。"
陆游的《入蜀记》记载的则是另一番模样,陆游比徐霞客潇洒得多,乘船溯长江而上,经常让船只靠岸,买鲜鱼、肥鸡等上船,让船家烹饪。长江沿岸甚至还有水上酒家,节日时江边渡口(村步)现屠整羊,往来船只共同抢购。
陆游笔下的状况为什么与徐霞客大不相同?我认为,宋朝是古代商品经济发展最高峰,物资供应充分,市场化程度也最高,陆游是官员公务出行,又是沿着长江主干道旅行,物资供应自然要好得多。
另外,《水浒传》里的快活林也是一个特例,我们看原文就明白:“山东、河北客商们,都来那里做买卖;有百十处大客店,三二十处赌坊兑坊。”这纯粹是一个商业开发区。
宋朝还有一个例子,反映了普通旅店的真实状况。《事林广记》里记载:“旅店多系贫民看守,店内器具饮食之物,所蓄几何,宿者纷然,则应角不周矣。凡到店,合用柴米、盐菜、酒食之类,须先指挥,庶得依数供过。若同店客多,又须令仆先占锅灶器用等物。”住店的时候,柴米油盐要先吩咐店家准备好,如果发现客人较多,还得指挥仆人把锅碗瓢盆以及灶台先占了,以免到时候没法做饭。
其他朝代,饮食的商品化程度都没有宋朝高。清康熙年间,朝鲜使团来朝贡,沿途还经常要自己做饭。《燕行日记·东园遗稿》有很多这样的记载:“过彩亭桥,朝炊玉螺山店。”“过白涧店、公乐店,朝炊于夏店。”“炊”就是自己做饭。
能够常年稳定供应饭食的旅店,只有驿道干线,尤其是运河沿线,长江黄金水道等地的客店。这些地方的客流量大,能养得起厨子,也能常备食材。
远离交通要道的客店,很少有供应现成饭食的,即使是县城的客店也不例外,毕竟古代老百姓没有下馆子的习惯。《寻乌调查》就介绍了寻乌县城的情况,全县没有酒楼,县城里的客舍只提供米饭、咸菜,米饭还得按照碗数算钱。
清朝的王闿运在《湘绮楼日记》写道:“ 宿杉桥旅舍,命店主作白粥,佐以盐菜。野店索米甚贵,不如自携米,借灶炊之,省费。 ”林伯桐的《公车见闻录》也强调:“舟中宜多携酱肉、腌鸭、咸鱼,以备途次乏食。”
古人出行,如果走的不是主干驿道,即使是一般的官道,甚至是县城,沿途的客店也大多没有现成的饭食供应,不存在坐下就点“肥鸡一只,牛肉两斤”的情况,大多是客人现买米,自己动手做饭。一般的行人,都会携带大量的干粮,酱菜等以备路上所需。
即使是上实际九十年代,一般人座长途大巴出行,有时会被强行拉到国道上的路边店吃饭,还有很多客人舍不得吃。只有那些老司机吃得满嘴流油,有些还去二楼休息。
官员使用官方驿传系统出行,不在本文的讨论范围之内。
2004年,笔者去贵州六盘水市采访,在乡下一个小镇上吃饭,店家也是没有预备食材,而是去集市现买。四个人,一顿饭攻击吃了36元,真是价廉物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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