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塞武装为何这么难打？坚持不建国，还借鉴中国游击战打法

胡塞武装到底难打在哪儿？沙特与它交锋多年，9月西海岸战事再起，红海航线和石油出口又跟着紧张，更让人费解的是，胡塞早已控制也门首都萨那和大片地区，为什么始终没有另立国号？

有人把它依托山区、分散周旋的打法比作中国游击战：是真有师承，还是战术上有些相似？如今沙特既向美国寻求支持，又被曝请中国帮助缓和局势，军事援助能挡住下一次袭击吗？

胡塞武装起于也门北部的宰德派社群，2004年后与当时的也门政府连续发生冲突。2014年，胡塞控制首都萨那；2015年，沙特牵头的联军介入，也门内战随之扩大。

如今，胡塞仍控制萨那及北部大片地区，国际社会普遍承认的也门政府则在其他地区维持权力。双方争的不只是一处港口，还包括谁能代表也门、如何分配国家资源。

胡塞没有在控制区宣布建立一个获得国际承认的新国家，却已经建立事实上的管理体系。控制人口和土地，就要处理税收、港口、物资、工资和公共服务。

联合国在介绍也门人道局势时，也把胡塞控制区称为“事实当局”管理的地区。它寻求的是在也门未来政治安排中取得地位，没必要先另画一张国界图。

也门1990年实现南北统一，之后又经历分离主义冲突。

胡塞如果另立国号，可能遭到更多国内派别反对，也会削弱参与全国政治的理由。保持现有身份，可以围绕港口、财政和政治代表权提出要求。

但当地百姓需要食物、工资和医疗，战争越久，治理压力越大。

胡塞难打的另一个原因在地形和作战方式。北部山地有利于分散力量，熟悉当地道路与部落关系的一方，往往比远道而来的正规军更容易长期坚持。

导弹和无人机又把压力送到了前线之外：沙特可以用防空系统拦截，却必须长期保护城市、机场、能源设施和海上运输。一次拦截成功不代表下一次袭击不会发生，守方要投入的资源因此持续增加。

这种山区分散作战、避开对手优势的方式，容易让人联想到中国历史上的游击战。但这只是某些战术特征相似。

在也门，熟悉本地地形、拥有组织基础，才是它能长期周旋的关键；外部支持和多年战争经验，也影响了它今天的作战能力。

9月10日，胡塞控制区的最高政治委员会主席马沙特宣布，对西海岸战线放下武器的敌对武装人员给予赦免。

这样的安排，有争取地方部落、减轻当地抵抗的考虑。毕竟，占下一处地方只是开始，能否与当地社群达成安排，决定了控制能维持多久。

2022年，联合国促成也门交战方达成停火安排，大规模战事一度减弱；同年10月，原定期限结束，后续局势靠谈判与相互克制维持脆弱平静。

2023年，中国推动沙特与伊朗在北京达成恢复外交关系的协议，给地区降温提供了一个机会。但沙伊恢复邦交，没有让也门内部各派的分歧自动消失。

到了2026年9月，这层脆弱的平静再次被打破。

9月初，胡塞在也门西海岸推进。穆哈港、位于曼德海峡的迈尤恩岛，以及红海中的哈尼什群岛，相继出现控制权变化。

胡塞方面宣称取得约5400平方公里区域，这一面积尚未获得独立核实。

港口与岛屿的变化更直观：它们靠近红海通往亚丁湾的要道，足以让过往船只、港口经营者和石油买家重新计算风险。

曼德海峡不是谁占了一座岛就能关上的水龙头。商船仍要看实际航道是否安全、保险费用是否上涨、护航成本能否接受。

对沙特来说，哪怕航道没有被完全封锁，只要市场担心船只遭袭，油轮就可能延迟、改道或承担更高费用。运输的不确定性本身，就会影响出口收入和客户安排。

胡塞掌握更多沿岸据点，便能把战场压力延伸到沙特依赖的海上通道。

同一时期，沙特东西向输油管道遭到袭击。它连接东部产油区与西部红海港口，在霍尔木兹海峡通行受阻时，是重要的替代路线。

袭击前，沙特曾通过它每天运送约400万桶原油，相当于全球原油供应量的约4%。沙特一度暂停管道运行；沙特和伊拉克方面都称，袭击来自伊拉克境内。

9月22日，路透社援引了解情况的人士报道，管道已经恢复低速运行。

三处泵站受损，全面恢复原有输送能力可能还要数周。陆上路线受损，红海航线又面临安全风险，沙特的运输安排一度受到两面挤压。

这也是为什么9月的西海岸战况远比一张地盘变化图重要。

沙特过去把东部石油送往红海，原本是在为海湾出口寻找余地；如今红海另一端出现新的海上安全顾虑，即使管道修复，航运风险也不会自动消失。油气产业需要稳定的装运节奏，客户也需要可以预期的到港时间。

如果这两点不断受冲突干扰，沙特付出的成本就不仅是维修一段设施，还包括运价、保费和市场信心。

空中安全同样让沙特承压。9月16日，胡塞声称击落一架沙特F-15战机；截至目前，坠毁原因仍缺少沙方公开调查结论。

19日，沙特方面通报拦截了指向利雅得的导弹。城市、能源设施和运输线路都需要保护，沙特的防务负担因此加重。

战争也不只体现在油价曲线上。联合国驻也门机构指出，该国2026年预计有超过2100万人需要人道援助。

西海岸和内陆一旦扩大交战，新的流离失所、粮食运输受阻和医疗短缺，会先落到普通家庭身上。

海上通道越敏感，也门本就依赖进口的粮食越容易受波及。沙特担心的是自身安全与出口，也门百姓面对的则是下一顿饭和下一处住处；这些问题都无法靠宣称又占领了多少平方公里来解决。

局势转紧后，沙特首先考虑的是怎样补强防御。据路透社援引消息人士报道，沙特王储曾向特朗普提出军事支援请求，美方当时没有承诺直接参战，表示可以提供情报支持。

沙特得到一定支持，却仍要自己承担边境、城市和能源设施的防卫任务；让美国直接卷入也门战事，也不是一通电话就能决定的事。

英国也给出了具体回应。英国国防部9月22日宣布，应沙特请求，同意提供一架皇家空军“航行者”空中加油机，支持沙特的防御活动。

声明还提到此前已有防空装备和人员提供协助。这些支援能补强沙特防御，但也门内部长期存在的权力和资源分配问题，仍要由谈判处理。

巴基斯坦与沙特有防务合作。9月22日，巴基斯坦、土耳其、埃及和沙特四国外长发表联合声明，确认沙特依据国际法自卫的权利，强调维护航运安全，同时主张通过对话与外交实现持久解决。

几国给出了政治支持，至于军事介入，则涉及各自更复杂的地区关系。

在军事援助之外，沙特也需要能与伊朗沟通的渠道。2023年3月10日，沙特和伊朗在北京发表三方联合声明，同意恢复外交关系、尊重主权并通过对话处理分歧。

这项协议并没有赋予中国指挥胡塞的能力，却说明北京能够为两个长期对立的地区大国提供谈判空间。如今海上运输与能源供应再次承压，沙特自然希望这种沟通渠道还能发挥作用。

9月17日，路透社引述三名了解情况的伊朗消息人士称，沙特曾请中国协助缓和胡塞带来的压力，中国私下向伊朗提出希望防止局势进一步升级。

沙特和伊朗官方当时没有向路透社确认具体接触细节；中国外交部的公开回应则强调尊重各国主权、保护民生设施，通过对话协商解决问题。

中国在联合国的正式立场也很清楚。

9月10日，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傅聪在安理会就也门局势表示，应尊重也门和沙特的主权与领土完整，保护平民和民用设施，推动局势降温，支持联合国特使的斡旋以及此前商定的被拘押人员交换，并鼓励以对话推进政治解决。

这套主张的重心不是替任何一方赢下一场战斗，而是让停火、安全保障和也门内部的政治安排有机会放到同一张桌上。

我认为，胡塞之所以难打，关键不在“坚持不建国”这四个字，更不在某种神秘战术。它扎根也门本地，控制地形和人口，又能用相对有限的投入威胁对手成本高昂的目标。

沙特的防空系统可以减少一次袭击造成的损失，外部伙伴也能帮它补强防御；但要让红海航道长期安全，还得处理也门的港口、收入、地方权力和民生问题。否则，一处紧张缓解，另一处仍可能重新升温。

这也是中国可能发挥作用的地方：为沙特、伊朗及也门各方保留沟通空间，配合联合国推动降温，能否谈成，取决于当事方愿不愿意作出安排，无法由任何外部国家单独保证。

对于沙特，真正可靠的安全，不是一时多了多少架飞机，而是石油能够稳定出口，边境不再反复遭袭，也门百姓能逐渐摆脱战争。

九月的战事再次提醒各方，只算眼前的战果，很难算出长期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