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武德五年二月，河北列人一带，秦王李世民派秦琼迎击刘黑闼。此时的刘黑闼，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寄人篱下的落魄汉子，而是让唐军多名将领吃尽苦头的河北悍将。
战事并不拖沓。秦琼出兵后，刘黑闼败退。史书没有渲染两军厮杀的细节，却留下了一个很有分量的结果：这位屡败唐军的将领，确实曾败在秦琼手下。
有意思的是，几天之后，局面又急转直下。刘黑闼回军攻打洺水，唐军守将罗士信被困城中。罗士信是秦琼的旧日战友，也是张须陀部下的勇将，曾以悍勇闻名于军中。
罗士信原本并非洺水主将。当时唐军突围，王君廓率部冲出，罗士信带着身边二百人进入城中，接替守城。刘黑闼昼夜猛攻，偏偏大雪降临，唐军援兵难以前进。
八天之后，洺水城破。
刘黑闼听说罗士信勇猛，本想将他活捉。罗士信却神色不屈，拒绝低头，最终被杀。这个结局，对秦琼而言尤其沉重。两人不仅是同乡，更曾在战场上并肩作战多年。
史书中没有记载秦琼当时说过什么，但若把战场上的形势放在一起看，难免会产生疑问：秦琼刚刚击败刘黑闼，为何没有立即率军驰援洺水？
这不能简单归结为秦琼怯战。古代行军受道路、天气、军令和兵力调度影响极大，秦琼是否在列人休整，或者承担了别的任务，现有史料并未交代清楚。把责任全部推给某一名将领，反而容易把复杂战局说得过于简单。
刘黑闼的真正可怕之处，也不只是个人武力。他出身贝州漳南，年轻时嗜酒好赌，不事产业，家中对他颇为不满。后来他与窦建德相交，窦建德常常接济这个旧友。
隋末乱世中，刘黑闼先跟随郝孝德为盗，之后归附李密，在瓦岗军中担任裨将。这个职位不算显赫，却说明他已经具备一定作战能力。只是当时瓦岗名将云集，秦琼、程咬金、裴行俨、罗士信等人更受重用，刘黑闼并未进入核心。
李密兵败后，刘黑闼被王世充俘获。王世充看中他的勇力，任命他统领马军，驻守新乡。后来窦建德进攻新乡，徐世勣攻破城池，刘黑闼被擒并送到窦建德面前。
这段经历颇有意味。徐世勣本是瓦岗旧将，刘黑闼也是瓦岗旧部；一个成了俘虏，一个成了俘获者。可到了窦建德麾下，刘黑闼很快就显出了真正本领。
窦建德常让他担任斥候，深入敌境侦察虚实。刘黑闼熟悉河北地形，又善于突然袭击，往往趁唐军防备松懈时发动进攻。军中因此称他“神勇”。
窦建德败亡后，刘黑闼一度退入山林。唐军若能就此收束河北战事，或许不会再出现后来的反复。然而刘黑闼很快重新聚众，打出的旗号，正是为窦建德报仇。
武德四年末至武德五年初，河北战场接连传出败讯。淮安王李神通率军讨伐，遭到刘黑闼击败，唐军兵马和军资损失惨重。李艺从西面进攻，也被刘黑闼击退，薛万均、薛万彻兄弟被俘，受辱后才得以脱身。
更严重的是，李世勣守黎州失利，退保洺州。秦武通同样败退，所部步卒五千人几乎全军覆没。王行敏、马匡武、许善护、李玄通等唐军将领，也相继死于这场战事。
这些人并非无名之辈。李世勣后来成为唐朝重臣，薛氏兄弟是当时颇有声望的将领，李神通更是宗室名将。刘黑闼能够连续击败他们，说明他绝不是靠偶然偷袭成名。
但刘黑闼也有明显短处。他擅长奇袭和野战，却缺少稳定的后方与持久的组织能力。唐军一旦集中优势兵力，切断河北各地的联系，他就很难长期支撑。
秦琼击败刘黑闼的那一战，恰好抓住了他的弱点。刘黑闼兵锋正盛，却在运动中遭遇唐军突击，部队阵形被打乱，只能退走。秦琼的优势，不只在于个人勇猛，更在于临阵判断和率骑冲击的能力。
“此人不可轻视。”这样的判断，李密当年没有给出，李世民也未必一开始就充分认识到。一个曾经的瓦岗裨将，后来逼得唐军多名名将败退，甚至斩杀罗士信，确实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料。
刘黑闼后来再次起兵，最终于623年兵败被杀。至于他若早早投唐，能否像秦琼、程咬金那样封爵受重用，历史没有答案。能够确定的是，李密当年给他的“裨将”位置，远不足以概括这个人的真实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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