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媒：意甲球队外国资本数在增加；多俱乐部体系正快速发展

近日，意大利体育产业媒体《Calcio e Finanza》对意大利足球俱乐部的所有权结构进行了梳理。

该媒体在最新报道中指出，意大利足球的俱乐部所有权结构正在发生变化，传统的个人或家族控制模式逐渐与基金、控股公司、金融投资者以及外国资本等新型资本力量并存，足球俱乐部背后的资本来源和控制方式也变得更加多元化。

作为意大利较早专注于足球与体育产业经济、财务及管理领域的专业在线媒体，《Calcio e Finanza》长期关注俱乐部经营、资本运作、投资以及体育产业发展等话题。

该媒体表示，意大利足球的俱乐部所有权结构正在快速发生变化。如果说过去几十年占主导地位的是由当地企业家代表的“个人老板”模式，那么近年来，投资基金、控股公司、金融投资者以及海外资本在意大利足球中的影响力正在迅速上升，尤其是在意甲联赛。

这是意大利职业体育公司经济与财务平衡独立核查委员会（Commissione indipendente per la verifica dell’equilibrio economico e finanziario delle società sportive professionistiche）发布的首份年度报告所关注的重要议题之一。该报告对意大利职业足球俱乐部的所有权结构和治理模式进行了较为深入的分析。从报告呈现的情况来看，与低级别联赛相比，意甲俱乐部的所有权结构已经明显更加国际化。

在意甲20家俱乐部中，有10家拥有注册地位于海外的直接股东，占全部俱乐部的50%。相比之下，意乙这一比例为20%，20家俱乐部中有4家存在注册地位于海外的直接股东；意丙则为56家俱乐部中的6家，占比约10.7%。

综合意甲、意乙和意丙被纳入分析的96家俱乐部，共有20家拥有注册地位于海外的直接股东，占全部样本的20.8%。

不过，委员会特别提醒，不能简单地将这一数据等同于“外资所有权”。报告所统计的是根据商业登记资料以及意大利国内联赛准入许可文件确定的直接股东，并不一定会进一步追溯完整的股权链条以及最终受益人。

换言之，一家注册在意大利的公司可能实际上由海外投资者间接控制；反过来，一家注册在海外的投资载体，也可能最终由其他国籍或地区的投资者控制。因此，“海外直接股东”与“外国资本最终控制”并不是完全相同的概念。

美国和英国资本占据海外股东主要位置

从委员会统计的20个海外直接股东来看，美国资本数量最多，共有6个案例；其次是英国，共有5个案例。此外，卢森堡和荷兰各有3个案例，罗马尼亚、马耳他和百慕大则各有1个案例。

这一现象在意甲联赛中尤为明显。在意甲20家俱乐部中，有3家存在注册地位于美国的直接股东，2家来自英国，2家来自卢森堡，2家来自荷兰，另有1家来自罗马尼亚。

这一变化并非突然出现，而是意大利足球所有权模式长期演变的结果。

报告指出，意大利足球过去曾长期由大型工业家族和本土企业家掌握俱乐部。例如，米兰曾与皮雷利家族联系紧密，国际米兰曾由莫拉蒂家族掌控，尤文图斯则长期与阿涅利家族联系在一起。

随后，足球俱乐部逐渐转变为资本公司，并经历了部分俱乐部上市等阶段。进入最近十年后，国际金融投资者的参与程度进一步提高，基金、私募股权机构以及其他金融资本逐渐成为欧洲足球俱乐部所有权结构中的重要力量。

根据委员会引用的数据，2024年欧洲足球市场共完成64起由投资基金、私募股权基金、风险投资基金以及私人债务基金参与的收购交易，涉及的投资总额达到43亿欧元。

报告同时引用了意大利私募股权协会（AIFI）的相关分析。数据显示，在欧洲五大联赛中，共有96家俱乐部，其中约四分之一，也就是24家俱乐部，其最大股东属于金融投资者。

如果排除受到“50+1”规则影响的德国足球甲级联赛，那么海外投资者控制的俱乐部数量进一步达到78家中的45家，而其中超过一半最终由美国投资者控制。

俱乐部所有权控制权高度集中

意大利足球所有权结构发生变化的不仅是资本来源，另一个明显趋势则是俱乐部控制权高度集中。

委员会分析的96家俱乐部中，有42家存在直接股东持有100%股权的情况。另外25家俱乐部的直接股东持股比例介于75%和100%之间。

也就是说，在接受分析的俱乐部中，大约七成俱乐部的主要直接股东至少持有75%的资本。

在意甲，这种集中趋势更加明显。20家意甲俱乐部中，有16家拥有持股比例至少达到75%的直接股东。

意乙的情况也较为接近，20家俱乐部中有15家符合这一情况。相比之下，意丙的所有权结构更加分散，同时也更多体现出与地方资本和地区性所有权模式相关的特点。

不过，委员会同时指出，所有权高度集中本身并不能简单被判断为积极或者消极因素。

从公司治理角度来看，拥有较高持股比例的核心股东可能意味着更加迅速的决策流程，同时也能够让责任归属更加明确。但与此同时，股权高度集中也意味着，公司治理机构需要更加关注关联方交易、持续性的资金投入以及公司管理机构是否真正拥有足够的独立性。

因此，随着足球俱乐部逐渐成为大型商业企业，谁拥有俱乐部、谁真正控制俱乐部，以及控制者是否能够持续为俱乐部提供资金支持，都成为越来越重要的问题。

从单一俱乐部所有权走向多俱乐部体系

除了海外资本和所有权集中之外，意大利足球正在面对的另一项重要变化，是多俱乐部所有权模式（Multi-club Ownership）的快速发展。

所谓多俱乐部所有权，是指同一名投资者、投资机构或者企业集团同时拥有或控制位于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多家足球俱乐部。

根据欧足联和国际足联相关数据，以及委员会在报告中引用的资料，目前全球已经有大约230家俱乐部处于多俱乐部所有权体系之中。

相比之下，这一数字大约五年前还不到100家，而2012年更是不到40家。

多俱乐部体系对于投资者而言具有一定的商业和运营价值。通过建立俱乐部网络，同一集团可以在球探、年轻球员培养、球员招募以及球员交易等方面形成规模效应。

例如，一名年轻球员可以在不同级别、不同国家的俱乐部之间获得比赛和成长机会；投资者也能够通过多个市场分散单一俱乐部经营所带来的风险。

与此同时，多俱乐部模式也让足球俱乐部之间形成了更加复杂的资本关系。意大利足球也已经逐渐进入这一发展趋势，一些意大利俱乐部被纳入国际化的俱乐部网络之中。

不过，多俱乐部所有权的发展同样带来了一系列新的问题。

委员会关注的主要问题包括俱乐部之间能否保持独立性、集团内部球员转会如何进行、球员的公允价值如何确定，以及这种所有权结构是否会影响足球比赛的完整性。

例如，当同一投资集团旗下的两家俱乐部之间发生球员交易时，就需要更加严格地关注交易价格以及相关商业安排是否合理。与此同时，如果集团内部存在一支所谓的“核心俱乐部”和多支承担不同功能的关联球队，那么其他俱乐部是否能够保持完全独立的经营决策，也会成为监管机构需要关注的问题。

委员会分析的相关文献也提出了类似担忧，即在某些多俱乐部体系中，部分俱乐部可能逐渐成为整个网络中的“从属俱乐部”，其战略方向更多服务于集团整体利益，而不完全由自身的竞技和商业目标决定。

意大利足球所有权进入新阶段

从整体趋势来看，意大利足球的俱乐部所有权正在逐渐远离过去较为典型的“企业家老板+单一俱乐部”模式。

过去，一家俱乐部往往与某个家族、企业家或者地方商业集团建立长期而稳定的联系。如今，越来越多的投资基金、金融机构、控股公司、国际资本以及多俱乐部网络正在进入这一市场。

特别是在意甲联赛，海外资本的存在已经成为相当普遍的现象。美国和英国投资者在海外直接股东中占据较为突出的位置，而金融投资者参与欧洲足球收购的规模也在不断扩大。

这种变化一方面可能为足球俱乐部带来新的资金、商业资源和管理经验，也可能推动俱乐部进一步采用更加职业化的管理方式；另一方面，资本结构日益复杂，也使足球监管机构面对新的挑战。

因此，未来意大利足球治理需要关注的不只是俱乐部账面上的股东是谁，还需要进一步了解谁是真正的最终受益人、资金从哪里进入俱乐部、资本之间存在怎样的关联，以及投资者是否具备长期持续支持俱乐部的能力。

从本土企业家到国际资本，从单一俱乐部到多俱乐部网络，意大利足球的所有权结构正在经历一场持续的变化。而随着国际投资者继续进入欧洲足球市场，资本全球化与足球传统之间如何保持平衡，也将成为未来俱乐部治理和足球监管需要持续面对的重要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