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秘书长遴选进入白热化，极有可能迎来首任女掌门

9月18日，安理会完成下一任联合国秘书长遴选的第三轮闭门意向性投票。本轮投票之后，哥斯达黎加的蕾韦卡·格林斯潘重回榜首，拿到9张鼓励票，刚好踩在安理会推荐的最低门槛线上，但同时背负5张劝阻票；紧随其后的圭亚那外交官卡罗琳·罗德里格斯－伯基特收获8张鼓励票，劝阻票多达6张。两人之间差距极小，但也都存在致命阻碍：劝阻票里很可能包含五常的反对——根据遴选规则，只要五大常任理事国中任何一国投下劝阻票，候选人就会面临直接出局的情况。

联合国秘书长怎么选？五大国一致是最重要原则

先简单介绍一下联合国秘书长的遴选程序。

《联合国宪章》第九十七条规定：秘书长由联合国大会根据安理会的推荐任命。一句话概括：安理会手握推荐权，拥有决定性权力；联大一般只做程序性确认，几乎不会否决安理会推荐的人选。

整套流程分为几个阶段。首先由会员国提名候选人，不接受个人自荐。候选人提交施政愿景，参加面向所有会员国的公开面试，直播回答各国代表提问——这是2015年改革后新增的透明环节。

真正的核心环节是安理会的多轮意向性投票，也就是颇受大家关注的闭门摸底投票。投票分为三类选项：鼓励、劝阻、不发表意见。候选人想要过关，硬性条件有两个：第一，在15个安理会成员国中至少拿到9张鼓励票；第二，五个常任理事国，不能有任何一国投劝阻票。只要五常里有一方投劝阻，哪怕鼓励票再多，也无法进入下一环节。

意向投票不是正式表决，没有法律效力，目的是通过多轮摸底淘汰掉争议过大的候选人。每一轮投票之后，候选人可以评估形势选择退选，安理会也会不断缩小候选人范围。到后期会启用分色选票，单独区分五常和非常任理事国的投票，来显示大国态度。等到出现一名同时满足两项条件的候选人，安理会才会启动正式决议，把唯一人选推荐给联合国大会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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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还有长期形成的不成文惯例。秘书长人选会按照全球五大区域轮流；同时，五大常任理事国的公民一般不参选秘书长，避免角色冲突。本轮遴选轮到拉美及加勒比地区，因此本次所有主要候选人都来自拉美、加勒比国家，全球也普遍期待能够诞生联合国历史上第一位女性秘书长。现任秘书长古特雷斯任期在2026年底结束，新任秘书长将于2027年1月1日正式履职。

两大女性候选人领跑

三轮意向投票下来，候选人梯队已经明显分化。本轮一共8位候选人，经过几轮博弈，智利前总统巴切莱特在第三轮投票后因鼓励票太少、劝阻票过多而宣布退选。目前竞争焦点集中在格林斯潘与罗德里格斯-伯基特两人身上，其余候选人鼓励票数量偏低，基本失去争夺能力。

纵观三轮投票，票数存在着较大波动。第一轮格林斯潘领跑，第二轮伯基特反超登顶，第三轮格林斯潘再度夺回第一。两人的支持率都在门槛附近反复拉锯，劝阻票也持续走高，这说明局势并没有明朗，至今还没有任何人能达到认可条件。

格林斯潘（左）和罗德里格斯-伯基特（右） 图源：网络

格林斯潘，哥斯达黎加前副总统、现任联合国贸发会议秘书长，经济学家出身。她拥有完整的国家治理经验和数十年联合国高层履历，曾任联合国助理秘书长级别的UNDP协理署长，后来执掌贸发会议。俄乌冲突期间，她牵头谈判促成粮食与化肥出口谅解备忘录，拥有全球危机斡旋的实践经历。她的优势是熟悉整个联合国庞大体系，兼具国家治理和国际组织顶层管理经验。

罗德里格斯-伯基特，圭亚那常驻联合国代表，原住民出身，曾经担任圭亚那外交部长，获得加勒比共同体全体成员国集体背书。她常年驻守纽约联合国总部，熟悉安理会议事规则，代表加勒比小国、全球南方国家发声，主打“原住民、女性、小国代表”的独特身份标签，在发展中国家群体中拥有很强的号召力。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就目前来看，格林斯潘是综合竞争力最强的候选人。她符合拉美轮换的惯例，又是女性候选人，契合国际社会对首位女性联合国秘书长的期待；履历完整，兼具国家副总统与联合国副秘书长层级任职经历，管理大型国际组织的能力已经得到验证。她对华立场清晰，坚持一个中国原则，重视全球南方发展诉求，在发展议题上的政策主张有广泛的接受度。

但她身上存在一个无法回避的争议点：犹太难民家庭背景，亲属定居以色列，部分亲属曾在以色列国防军服役。尽管她执掌贸发会议期间多次发布报告，客观陈述巴勒斯坦地区经济困境，在巴以冲突爆发后保持联合国官方中立立场，同时谴责冲突双方造成的平民伤亡。但在当前中东局势高度敏感的环境下，这份家庭关联，让中俄以及阿拉伯、伊斯兰国家心存顾虑，也是她劝阻票持续增加的重要原因。

格林斯潘 图源：网络

除此之外，她的短板还在于安全议题。职业生涯长期深耕经贸、发展领域，在战争调停、地区安全、军控等联合国核心和平安全事务上，直接的顶层斡旋经验相对有限。虽然她当前票数第一，但9张鼓励票也仅是堪堪踩线，没有冗余空间，5张劝阻票中大概率包含了五常的保留意见。一旦后续分色选票确认有五常投劝阻，她的竞选之路也将戛然而止。

综合来看，格林斯潘是最有希望的人选，但绝非稳操胜券。她的胜出条件，是说服持保留态度的五常放下顾虑，化解中东背景带来的信任疑虑。

而其对手伯基特的最大资本，则是加勒比共同体集体背书。她代表小国与全球南方诉求，在气候正义、加沙人道危机、全球经济秩序改革等议题上，敢于批评西方双重标准，因此获得大量发展中国家的支持。作为常驻联合国代表，她长期浸泡在安理会的博弈场，熟悉多边外交谈判逻辑。同时原住民+女性的身份，也带来巨大舆论号召力。

罗德里格斯-伯基特 图源：网络

但她的短板同样突出，也决定了她突围难度要高于格林斯潘。第一，履历存在层级短板。她最高任职是一国常驻联合国大使，没有管理大型国际组织的经验，也没有国家元首层级治理经历。五常普遍会考量候选人驾驭联合国庞大体系、调停大国冲突的能力。第二，立场问题带来西方阵营的阻力。她在巴以等议题上立场鲜明，美英法对她保留强烈态度，本次第三轮投票中她的劝阻票达到6张，高于格林斯潘，外界普遍判断其中包含西方五常的劝阻票。一旦美英法任何一国坚持劝阻，她就无法获得安理会推荐。

伯基特更像是本轮竞选的“黑马变量”。只有在格林斯潘和其他候选人都无法拿到五常共识时，各方才有可能把她作为妥协备选。从联合国秘书长遴选历史来看，最终胜出者往往是各方都能勉强接受的“最小公约数”，立场过于鲜明的候选人突围概率普遍偏低。

不过，无论最终是格林斯潘还是伯基特当选，联合国都将迎来史上首位女性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