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首都都保不住，沙特还怎么打胡塞？沙特首都宣布学校改为线上教学

导语｜利雅得学校突然转为线上教学一周，官方未说明原因。沙特仍能拦截来袭无人机，却已难以保证首都按和平时期节奏运行。学校停课让远程袭击的安全压力首次进入普通家庭的日常生活。

作者简介：中东问题学者，常驻以色列与阿联酋的一线观察者。

利雅得的学校突然转为线上教学一周，家长直到最后一刻才接到通知。法新社看到的两封学校电邮称，校方接获沙特当局通知，本周学校必须关闭。沙特方面尚未公开说明原因，但在胡塞武装接连袭击沙特、无人机再度飞向利雅得的背景下，这项决定很难被视为普通的教学调整。它释放出的信号是：沙特已无法有把握地保证首都儿童每天按固定时间、固定路线集中到校的安全。

▲ 2026年9月19日，沙特首都利雅得的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附近，一处燃油储存区升起浓烟。照片拍摄于学校宣布转为线上教学的前一周

这并不意味着胡塞武装能够占领利雅得，也不意味着沙特防空系统已经瘫痪。恰恰相反，9月26日，沙特领导的联军宣布拦截了飞向利雅得地区的两架无人机，并拦截了飞向西南部海米斯穆谢特的两枚弹道导弹。问题在于，成功拦截一轮袭击，与保证一座大城市每天都可以毫无顾虑地运行，是两个不同的标准。学校尤其如此：清晨和放学时段，大量校车、学生和家长集中在校园及道路周边；即使武器被击落，碎片落地、交通中断和突发警报也会带来风险。对政府而言，将课程搬到线上，比在不确定的威胁下维持正常上课更容易控制后果。

一周的期限也值得注意。它给学校和家庭一个暂时可以执行的安排，却不能保证一周后威胁自然消失。如果袭击仍在继续，线上教学可能延长；如果警报减少，学校也可以逐步恢复。换言之，停课期限首先是应急管理周期，不是冲突的结束日期。沙特正在用日常生活的调整，换取观察下一轮袭击和部署防御的时间。

▲ 2020年3月18日，利雅得学校关闭期间，校车停放在空地上

首都安全压力并非凭空出现。9月19日，利雅得曾响起空袭警报，机场附近出现浓烟；胡塞武装宣称袭击了首都目标，沙特方面则称拦截了射向利雅得的导弹。一周后，联军再次通报飞向首都地区的无人机。以往人们谈论胡塞武装袭击沙特，容易联想到靠近也门边境的南部城市。如今连首都学校的日常安排都要改变，说明远程袭击造成的压力已经传递到沙特国家运转的核心地带。

沙特面临的难题，并非缺少一次成功反击，而是很难用一次反击结束威胁。胡塞武装不必在每轮袭击中都命中目标。只要持续发射导弹和无人机，迫使沙特保持高强度防空、调整航班和学校安排，攻击就已经产生政治与经济效果。对于投入巨资打造安全环境、吸引投资和国际商务活动的利雅得来说，首都能够照常运行，本身就是必须维护的信誉。学校停课之所以引发震动，正因为它让这种安全压力进入了普通家庭的生活。

局势还不能只从利雅得一座城市理解。胡塞武装近期在也门红海沿岸推进，使曼德海峡附近航运面临更大风险。与此同时，美伊战争已使霍尔木兹海峡运输严重受扰。沙特本可依靠东西输油管道，把原油送至红海沿岸，绕开霍尔木兹海峡；但这条管道9月遭无人机袭击后关闭，恢复输送仍需时间。沙特指责袭击管道的是伊拉克民兵，而非胡塞武装。袭击来源不同，造成的战略后果却叠加在一起：海上出口两端承压，陆上替代通道也暴露出脆弱性。守住首都与守住能源出口，正在争夺同一套军事、财政和外交资源。

在这种情况下，沙特不能对胡塞武装的袭击毫无回应。持续退让会鼓励对方扩大施压，也会削弱沙特扶持的也门政府军士气。预计未来一两周，沙特将继续加强拦截，并对也门境内的胡塞军事目标实施空袭；胡塞武装则可能以新的跨境袭击回应，把利雅得、南部城市、能源设施或与沙特有关的船只作为施压方向。这是目前最可能出现的有限交火循环：胡塞打沙特，沙特打胡塞，双方都试图提高对方成本，但又保留控制冲突规模的余地。

▲ 2026年9月10日，也门首都萨那，胡塞武装支持者在招募集会上高举武器

为什么更可能是这种反复交火，而不是立即爆发全面战争？首先，沙特若想仅靠空袭消除远程袭击能力，过去的经验表明难度极高；若大举投入地面力量，又要承担长期消耗，并依赖已经在战场上承受压力的也门盟友。其次，胡塞武装通过有限但持续的攻击，已经能够影响沙特国内生活和出口预期；若一次性造成极端严重的破坏，也可能招致沙特及外部力量更猛烈的反击。双方都有升级的工具，也都有不把所有工具立即用尽的理由。

外部力量的态度也支持这一判断。英国已宣布增加对沙特的防御性军事支援，包括空中加油和防空协助；美国迄今没有承诺直接加入打击胡塞武装的行动。政治声援、武器供应和防御支援能够增强沙特的承受力，却不能自动转化为一场由盟友代打的决战。美伊之间有关霍尔木兹海峡的谈判虽遇阻，调解渠道仍在。这意味着各方既可能继续交火，也会避免轻易封死谈判出口。

真正需要警惕的是一次改变政治计算的重大命中。如果利雅得出现大量平民伤亡，机场或关键石油设施长期停运，或者曼德海峡发生严重船舶袭击，沙特就可能面对更强的国内报复压力，外部国家介入的门槛也可能下降。反过来，如果跨境袭击明显减少、学校恢复到校、输油管道稳定提高输送量，有限降温才算出现了可观察的迹象。判断局势不能只看强硬讲话，更要看这些实际指标。

因此，利雅得学校转线上教学不是战争进入最后阶段的宣告，却是沙特安全困境的一次公开呈现：它仍能拦截来袭武器，却已难以让首都完全按照和平时期的节奏生活。接下来最可能发生的，不是沙特突然崩溃，也不是胡塞武装迅速被打垮，而是双方在也门战场与沙特本土之间持续进行有限度的打击和反击。只要首都的正常上课都取决于下一轮无人机是否到来，沙特就很难宣称自己已经重新掌握了局势。

本文作者：以色列飞飞　首发平台：腾讯新闻（2026-09-29）本文为原创作品，已由权利人授权在本平台同步发布，未经书面许可不得转载、摘编或用于商业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