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迟退休实施一年多，一个尴尬的问题浮出水面，六十五岁才退休，三十五岁找不到工作了

前几天在小区门口碰见老周，他手里拎着一袋降压药，另一只手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招聘软件的界面。他四十七岁，去年从一家做建材的门店撤出来，原本想着歇两个月再找活，结果这一歇就是一年多。他说现在去面试，人家一看身份证就客气地让他回去等消息，等来的消息永远是“岗位匹配度不太合适”。他苦笑，说现在最怕的不是六十五岁才退休，是三十五岁之后就没地方要了。

其实老周这事不是他一个人的尴尬。延迟退休落地一年多，大家慢慢发现一个拧巴的现实：一边是退休的线往后挪，一边是就业的门往前关。你想，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身体还扛得住，经验也攒了不少，怎么就突然成了市场上“不划算”的那一类？说白了，不是人不行了，是算账的方式变了。

我有个做HR的朋友，私下聊过这事。她说公司招人，三十五岁是个坎，不是写在规章制度里的，是写在每个人心里的。同样的岗位，年轻人要的薪水低，加班没负担，家里没那么多事，学新系统也快。中年人呢，上有老下有小，请假多，工资要求高，还容易有自己的主意。站在企业的角度，这笔账算得过来。可站在普通人的角度，三十五岁到六十五岁，中间这三十年，难道就靠打零工、跑网约车、送外卖撑过去？

你看看现在市面上那些招聘信息，保安、保洁、外卖、快递、网约车，这些岗位确实对年龄宽容一些。但问题是，这些活计大多吃的是体力，四十多岁还能跑，五十多岁呢？六十岁呢？我认识一个跑网约车的大哥，五十二岁，每天在车里坐十二个小时，腰和颈椎都不太好。他说不是不想歇，是歇不起。社保还得自己交，家里还有老人要养，孩子上大学的费用还没着落。他跟我说，现在最怕的就是生病，一进医院，半个月白干。

这让我想起前阵子网上讨论很热的一个话题：中年人的“35岁危机”和“65岁退休”撞在一起，像两列对开的火车，把中间的人夹得喘不过气。网友有个评论挺扎心：“三十五岁嫌你老，六十五岁嫌你小，中间三十年，自己想办法。”这话虽然有点情绪化，但确实戳中了不少人的心事。

其实延迟退休本身不是问题。人均寿命在涨，养老金压力在，慢慢往后延，很多国家都这么走。问题是，延迟退休不能只延退休那一头，就业这一头也得跟上。你不能让人六十多岁还在上班，但四十多岁就找不到正经工作。这中间的落差，靠个人“调整心态”是填不平的。

我查过一些数据，咱们国家灵活就业人员已经超过两亿。这个数字背后，有多少是主动选择，有多少是被迫无奈，不好说。但有一点是清楚的：当正规就业的门对中年人关小的时候，灵活就业就成了一个蓄水池。可这个蓄水池的水，深浅不一。有人在里面游得还行，有人只是在里面泡着，勉强不沉下去。

你看南北差异也挺有意思。南方一些制造业密集的地方，四五十岁的熟练工还有市场，工厂愿意要，因为手艺在，稳定性也强。北方一些以服务业为主的城市，中年人再就业就难一些，岗位少，竞争大，工资也压得低。我有个远房亲戚在东北，四十五岁从国企分流出来，现在在一家超市做理货，一个月两千多，他说这已经算好的了，至少给交社保。他那些没找到稳定活的老同事，有的在早市卖菜，有的给人看仓库，收入忽高忽低，社保断断续续。

说到社保，这也是个绕不开的事。延迟退休之后，最低缴费年限大概率也要往上走。对于有单位的人来说，这不是大问题，单位给交大头。可对于灵活就业的人来说，每一分钱都得自己掏。我算过一笔账，按现在的缴费基数，一个人一年自己交社保，少说也得一万多。如果收入不稳定，这笔钱就是个大负担。有人干脆就断了，想着先顾眼前。可断了之后，老了怎么办？看病怎么办？这些问题，不是一句“要长远打算”就能解决的。

其实中年人再就业难，不只是咱们这儿有。日本、韩国也经历过类似的阶段。日本有个词叫“就业冰河期世代”，指的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经济泡沫破裂后，那一批找不到正式工作的年轻人。现在这批人四五十岁了，很多人还在打零工，收入低，没保障。韩国也有“四五停”的说法，意思是四五十岁就提前退休，但退休金不够，还得出来找活干。你看，这不是哪一国的问题，是工业化发展到一定阶段，劳动力市场结构调整带来的普遍现象。

但人家有些做法可以琢磨。比如日本，有一些专门针对中高龄的就业支援窗口，不是简单介绍工作，而是帮你梳理技能，对接那些真正缺人的小企业。德国有“经验即优势”的项目，鼓励企业雇佣五十岁以上的人，给补贴，也给培训。咱们这边也有一些地方在试，比如给招用中年人的企业发社保补贴，或者搞一些短期技能培训。但覆盖面还不够，很多人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够不着。

说到技能培训，我觉得这是个关键。中年人再就业，不能光靠体力，得靠手艺和经验。可现在很多培训项目，要么是给年轻人设计的，要么是走形式，学完了还是找不到活。我有个朋友，四十三岁，以前在服装厂做质检，后来厂子搬走了，她失业了。她去社区报了个电商培训，学了两周，回来跟我说，老师讲的都是怎么开网店、怎么拍短视频，可她连手机剪辑都不太熟，学完就忘了。她说她真正需要的是能上手、能对接岗位的培训，比如老年护理、家电清洗、中式面点，这些活计市场需要，年龄也放宽。可这样的培训，要么收费高，要么名额少。

这让我想到一个词：代际冲突。现在网上经常有年轻人说，中年人占着位置不放，年轻人上不来。可中年人也有话说：我们不是不想退，是退不起。房贷还没还完，孩子还在上学，老人还得看病。你让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去跟二十多岁的人抢同一个岗位，本身就不公平。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优势，中年人有中年人的价值。一个健康的市场，应该是各取所需，而不是一刀切地按年龄划线。

其实消费趋势也能看出一些门道。现在很多商品都在做年轻化，包装要潮，广告要酷，好像只有年轻人才是消费主力。可你想，四十多岁的人，才是真正有购买力的群体。他们买车、买房、养娃、赡养老人，哪一样不是大开销？可市场上真正为这个群体设计的产品和服务，并不多。我前段时间想买个护腰的坐垫，找了一圈，要么是给年轻人设计的电竞款，要么是给老年人设计的理疗款，中间这个年龄段的人，好像被忽略了。就业市场也是一样，中年人被夹在中间，两头不靠。

婚恋选择、生育意愿这些事，跟中年就业也有关系。现在年轻人不愿意结婚、不愿意生孩子，原因很多，但经济压力是绕不开的。你想想，如果三十五岁之后随时可能失业，谁敢背三十年的房贷？谁敢生二胎？我身边有些小夫妻，本来打算要孩子，一算账，产检、奶粉、尿不湿、早教、幼儿园，再加上一方可能得辞职带娃，立马就犹豫了。结婚三金五金、彩礼、买车买房，这些事已经把两代人的积蓄掏得差不多了。如果中年人的收入还不稳定，那年轻人的生育意愿只会更低。

说到带娃成本，这也是中年人负担重的一个原因。现在很多家庭是“四二一”结构，两个中年人上面四个老人，下面一个孩子。老人身体好还行，能帮忙带带娃。老人一旦生病，中年人就得两头跑。我有个同事，去年他父亲住院，他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陪床，连续一个月，整个人瘦了一圈。他说那段时间最怕接到电话，生怕是家里又出什么事。这种压力，不是一句“要坚强”就能扛过去的。

养老难题也是一样。现在六十多岁的人，很多还得照顾八九十岁的父母。等我们这代人老了，情况可能更复杂。延迟退休之后，六十多岁还在上班，家里还有更老的老人要照顾，这中间的拉扯，想想都累。所以我觉得，养老不能光靠家庭，也不能光靠社保，得有一些更灵活的解决办法。比如社区养老、居家养老的服务能不能更完善一些？能不能有一些针对中老年人的日间照料中心？这些事，不是一个人能解决的，得靠公共服务跟上。

出行和通勤也是中年人再就业的一个隐形门槛。现在很多工作机会集中在城市中心，可中年人往往住在郊区或者老城区，通勤时间长，成本高。我认识一个大哥，住在城北，找到一份在城南的工作，每天来回三个小时，干了两个月就撑不住了。他说不是活累，是路上太折腾。后来他换了个离家近的，工资少了一千多，但他说值，因为能省下时间和精力。可这样的选择，不是每个人都有。

房价房租就更不用说了。中年人如果有房贷，失业之后压力更大。我有个朋友，四十五岁被裁，找了半年工作没着落，最后把房子租出去，自己搬回父母家住。他说那段时间最难受的不是没钱，是觉得自己没用。后来他找了个社区团购的活，每天早起分拣蔬菜，一个月三千多，虽然不多，但他说至少有事做，心里踏实点。

其实我觉得，面对这个尴尬的局面，光焦虑没用，得想点实在的办法。我自己也在试，也跟一些朋友聊过，有几个方向可以参考。

一个是别把再就业想得太窄。不一定非得找全职、坐办公室的活。有些手艺活、服务活，虽然不起眼，但需求稳定，年龄也放宽。比如家电清洗、管道疏通、养老陪护、中式面点、绿植养护，这些活计，年轻人不愿意干，老年人干不动，中年人正好补上。我有个邻居，四十八岁，以前在单位做行政，失业后去学了两个月养老护理，现在在一家社区养老驿站上班，工资不高，但稳定，还能兼顾家里。她说这活累是累点，但心里不慌。

第二个是提前攒点“手艺本钱”。别等到失业了才想学什么。平时有空的时候，可以琢磨琢磨自己擅长什么，市场需要什么。比如你会做菜，能不能去考个中式烹调师的证？你会修东西，能不能学学家电维修？这些证不一定马上用上，但关键时刻能多一条路。我自己去年报了个电工基础班，周末去上，虽然还没用上，但心里觉得踏实点。

第三个是社保尽量别断。我知道这笔钱对灵活就业的人来说压力大，但如果能咬咬牙，还是尽量交。哪怕按最低档交，也比断了强。因为断了之后，看病、养老都受影响。如果实在困难，可以看看当地有没有补贴政策。有些地方对灵活就业人员有社保补贴，只是很多人不知道。我帮老周查过，他所在的城市就有，他去社区问了一下，还真办下来了，一个月能省几百块。

第四个是别把自己封闭起来。中年人再就业，很多时候是靠熟人介绍、靠圈子推荐。我有个朋友，失业后天天在家投简历，越投越没信心。后来他加入了几个行业群，偶尔帮人干点零活，慢慢就有了机会。他说有时候活不是找来的，是聊出来的。你多跟人接触，多让人知道你能干什么，机会就多一些。

第五个是家庭分工得重新盘一盘。如果两口子都上班，家里的事就得有人多担待。不一定非得按老规矩来，谁挣钱多谁多干，谁时间灵活谁多顾家。我认识一对夫妻，妻子失业后在家做手工卖，丈夫下班后帮忙打包发货，两个人配合得挺好。虽然收入不如以前，但日子还能过下去。

说到最后，我觉得延迟退休这个事，大势所趋，改不了。但我们可以改的是自己的应对方式。别把六十五岁退休想成一道必须熬到的坎，而是把它看成一段需要重新规划的路。三十五岁找不到工作，不代表三十五岁就没活干。可能只是需要换个思路，换个活法。

我现在的办法是，一边干着手头的活，一边留意那些年龄放宽的岗位，一边学着点新东西。不指望一下子找到多好的工作，但至少让自己别停下来。我也在试，有时候觉得累，有时候觉得迷茫，但想想老周那句话：最怕的不是六十五岁才退休，是三十五岁就没地方要了。所以趁还能动，多给自己攒点底气。

日子还得过，路还得走。咱们这代人，可能注定要面对这种夹缝里的尴尬。但夹缝里也有光，就看你怎么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