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晚清首富盛宣怀去世。葬礼花了30万大洋,抬棺材的杠夫用了64个人,排场跟帝王出殡差不多。他留下的遗产清点了两年半,最终数字是1160多万两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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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盛宣怀做梦也想不到,他死后一百年,人们提起他,聊的最多的不是这些钱,而是他家两个女佣。
先说清楚,盛家的“女佣”不是一般人概念里的丫鬟。
盛宣怀鼎盛时期,府上的女佣超过200人。他挑女佣的标准跟别人不一样,不看手脚麻不麻利,看的是脑子灵不灵、有没有见识。他家好多女佣都是家道中落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理,能写会算。盛宣怀把家宅当小朝廷管,女佣也不只是端茶倒水,有的管账,有的教孩子读书,放到今天就是高级行政人员。
其中有两个女佣,后来的人生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第一个叫吕葆贞。
吕葆贞出身贫苦,被卖进盛家当粗使丫鬟。但这姑娘不甘心一辈子扫地端茶,私下里学会了看账本、理账目。盛家的洋务生意账目错综复杂,她能整理得井井有条。盛宣怀看她是个人才,心里就记下了。
到了吕葆贞谈婚论嫁的年纪,盛宣怀做了一件事:把她许配给自己的老部下赵庆华。赵庆华当时是交通部次长,已经娶了正妻,吕葆贞嫁过去只能当妾。盛宣怀还送了一套《资治通鉴》当陪嫁,私下跟人说“赵家缺个镇宅的”。
吕葆贞嫁过去之后,为人低调,不争不抢,生了四个儿子、三个女儿,很快赢得了赵家上下的认可。她最小的女儿,1912年出生,取名赵绮霞。
赵绮霞这个名字你可能不熟,但她另一个称呼你肯定听过:赵四小姐,也就是赵一荻。
赵一荻后来的人生,跟她母亲年轻时一样,充满了身不由己。
十五六岁的赵一荻在天津租界的舞会上认识了张学良,两人一见钟情。但赵庆华坚决反对,把女儿软禁在家,还火速给她订了一门亲事。这时候吕葆贞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她没有跟着丈夫一起骂女儿,而是默默进房间帮女儿收拾了行李。
她这辈子没有选择过自己的婚姻,但她希望女儿能去追。赵一荻跑到沈阳去找张学良之后,赵庆华气得连续五天在《大公报》上登报断绝父女关系,还把吕葆贞以“管教不严”为由赶出了赵家。
吕葆贞只能搬去秦皇岛跟儿子住。这个在盛府靠算账改变命运的女人,为了女儿的自由,付出了后半生安稳的代价。
第二个女佣叫倪桂珍,她的故事跟吕葆贞完全不一样。
盛宣怀欣赏她的才华,到了婚嫁年纪,想按盛家的惯例给她说一门体面的亲事。但倪桂珍拒绝了。
她看上了一个刚从美国回来的年轻牧师,叫宋嘉树。宋嘉树当时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就是个穷传教士。但倪桂珍看中了他的见识和冲劲,两人情投意合。盛宣怀接触下来,觉得宋嘉树这人有前途,不但没拦着,还帮他们办了婚礼,顺手帮宋嘉树的生意搭了把手。
宋美龄后来嫁给了蒋介石,成了“第一夫人”。宋庆龄嫁给了孙中山,宋霭龄嫁给了孔祥熙。孙中山和蒋介石,一个是“国父”,一个是“总统”,两个人都得管倪桂珍叫丈母娘。她成了近代史上最风光的丈母娘,没有之一。
盛宣怀这辈子干了11项“中国第一”——第一家银行、第一条铁路干线、第一所大学……他攒下了够子孙买两万多座北京四合院的家产。但他大概想不到,自己家后院两个女佣,一个的女儿嫁给了全中国最有权势的军阀,另一个的女儿嫁给了全中国最有权势的男人。
而他自己的亲儿子盛恩颐,继承了几千万两白银,娶了十一房姨太太,最后把家产输得精光,成了民国第一败家子。
盛宣怀费尽心机守了一辈子的家业,三十年内被儿子败光了。两个女佣的后代,一个影响了大半个近代史,一个陪张学良走完了半个世纪的幽禁岁月。
有时候历史就是这么有意思。你拼命想留下的东西留不住,你根本没在意的人,最后改变了整个故事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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