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撰文/编辑：水哥| 摄影：Oliver Tak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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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漂在一座城原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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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恋市场看的是什么
我老家的房子，是我们那片儿最差的，还是1991年我爸结婚的时候，盖的5间平房，裸露的水泥外墙，没贴瓷砖。
往后一二十年间，村里其他人都盖了房子，至少是二层，我邻居家甚至盖了三层。
我们两家人挨着，远看着他们家的房子很气派，我们家的房子……
看不着我们家的房子，都被他们家三层楼挡完了。
一直到2017年，我大学毕业一年后，我们家才在村头买的楼房，老家的房子也没修，就那么一直放着。
科普一下，我们那边的地形，属于低山丘陵，村落一般就是在从沟里一层一层往上延伸，我们家的房子，恰巧就在沟里，背靠着土墙。
2021年郑州发大水，我们老家那一片，好多地方的房子都被后面岭上冲下来的土石给砸了。
当时村里有政策，收回宅基地，然后给补村头修建的楼房。
大部分人都不愿意，但原来宅基地修建的房子，也住的人也越来越少。
慢慢的，人都迁到了楼房里，曾经的二层三层小楼，不管当时修的多么洋气和豪华，都成了遗址。
这几年，很少听见有人在村里盖房子了。
现在还修房子的，大概率是老人想在此安度晚年，把老家破败的房子重新整治一番。
年轻人要想结婚，买房是唯一选择。
哪怕生活在村里或者镇上，也得是去买商品房而不是在宅基地盖二层小楼。
▼ Oliver Takac 作品 ▼
跟宅基地相比，外面买的商品房，有个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它是个商品。
是商品，它就能流通。
宅基地不能买卖，但商品可以。
两个年轻人结婚买房，两家人共同出资买房，房本写两个人名字，这叫夫妻共同财产。
但是宅基地上盖的房子，户主是谁就是谁的，不存在说结婚了就能有你一份儿，也加不了你名儿，哪怕盖房子你出钱了。
当然，如果你出钱了，理论上，离婚的时候，宅基地上的房子，是有你一份的。
但是，这个房子，能值多少钱，又能折给你多少呢？
你的钱变成了砖头钢筋水泥瓷砖，折价的时候，能平掉当时的付出吗？
它不像城市的商品房，有个明确的定价。
几十年前，人们愿意在村里建房子、娶媳妇，那是因为房子本身就是房子，房子还不算什么商品，房地产也还没有起来。
房子是用来生活居住的。
但时至今日，房子已经不仅仅是那一堆建筑材料堆砌出来的居住空间了。
大家对房子的期待，更多的是房子所带来的东西。
地段、学区、教育医疗、交通便利程度……
资源慢慢集中，居住也慢慢集中，村里的二层小楼，也只能变成养老居所了。
▼ Oliver Takac作品 ▼
我有个堂哥，大概是我在上小学的时候结的婚。
老婆老家是山里的，经人介绍认识的，最后顺理成章地结了婚。
解释一下，那个年代“山里的”，跟现在可不一样。
没有这么发达的互联网，路也没有修得现在这样四通发达。
想跳出那个环境，最普遍的方式就是婚姻。
倒不是说通过婚姻能实现什么阶层跃迁，其实就是个跳板，不管是嫁人还是入赘，你到了一个离城镇更近的环境。
那会儿，村里的房子，是一定程度上能证明你家的经济实力的。
所以大部分人，哪怕借钱，也得把二层小楼盖了。
俩人结完婚也没在村里待着，没多久去城里上班了，最后在城里贷款买了个房。
他当时结婚的时候，老家的二层小楼也翻新了一下，尤其是他的婚房，重新打了吊顶、做了灯光，跟外面的院子格格不入。
如果要是在现在，可能他们俩不一定会在一起。
因为“山里的”可以自己出来，一张车票，自己到大城市租个房子打个工。
房子吸引人的，不再是房子本身，而是房子所代表的生活方式。
村里的二层小楼，修得再好，代表的就是村里的生活方式。
哪怕现在的村子也都在城镇化，或者是往城镇化靠拢。
去城里买房，也不见得那个房子住得有多舒服。
但你的工作在城里，你孩子将来上学在城里，你习惯了城里的生活。
村里的二层小楼，成了逢年过节的“回老家”。
▼Oliver Takac作品 ▼
城市化进展到今天，很多村里的观念，显得落后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很多人觉得，现在的社会已经很文明了。
其实不是的，很多东西，被藏在了水面之下，藏在了一些很细碎的言行里，藏在老一辈人的眼光里。
当然，这事儿也不能全赖他们，这属于时代局限性。
这一代的农村婆婆，她们年轻时候经历的，就是从一个家里被嫁到另一个家里，和一大家子人住一起， 履行性、生育、家务和照料老人等作为儿媳的义务。
她们就觉得，自己儿子娶的媳妇，也应该是这样。
嫁到男方家里，不就应该是这样吗？
然后发现，自己儿子，很难娶到媳妇了。
除去当年因为重男轻女导致生育男性的数量更多，还有就是，适龄的女人都从村里跑了。
她们宁愿在大城市里飘着，也不愿意去村里。
这是一代人的问题。
现在农村乃至县城找对象难，就是因为适婚的女性更愿意在城里待着，适婚女性吸引适婚男性，男性自然也更愿意在城里待着。
但男生有个问题，他们大部分需要承担住房成本，也就是所谓的成家立业第一步，买房。
一二线买不起去三四线，三四线买不起去五线，再退就得到村里了。
这部分人就是婚恋困难户。
▼Oliver Takac作品 ▼
总的来说，城市化浪潮发展到今天，农村修的二层小楼，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那是你家的房子，代表着你家的财力和实力，房子修的好不好，证明家庭条件好不好。
但房子早就纯粹地商品化，好与不好，不用看，直接用价格衡量。
用料、装修当然也是一方面，但地段所带来的升值，才是房子在当下主要承担的东西。
城市化意味着城市里的人口越来越多，城市里的地也越来越值钱，尤其是核心地段，因为越来越稀缺。
现在，单纯从房子的资产属性这一块，农村的二层小楼已经被淘汰了。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三大件。
说到底，结婚这个事儿，几千年没有变过。
每个时代的房子，都不只是房子。
当涉及到婚恋这种事儿，房子，就不只是用来住人的了。
房子是什么不重要
在哪儿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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