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巴尼亚：欧洲最后一个“不着急”的地方

2026年9月，世界经济论坛发布了最新一期《旅游与旅行发展指数》。在110个经济体中，阿尔巴尼亚的排名上升了十位，来到全球第五十三名，得分比2024年提高了百分之七。报告明确指出，这是全球进步幅度最大的国家，旅游基础设施、服务质量、航空连通性和港口公路网络都被列为改善的关键领域。

与此同时，阿尔巴尼亚旅游、文化和体育部长布伦迪·贡贾宣布，这个国家再次加入了联合国旅游组织的“2026最佳旅游村庄”评选计划。这个项目的逻辑是：把那些文化遗产、自然环境和可持续发展真正结合在一起的村庄，推到国际视野里。

一个正在“被发现”的欧洲小国。这是阿尔巴尼亚此刻的精准定位。

地拉那：从斯坎德培广场出发

大多数人的阿尔巴尼亚之旅从地拉那开始。这座首都城市有一种很难被归类的气质：奥斯曼时代的清真寺、意大利殖民时期的建筑、共产主义时期的混凝土遗迹，以及近年来越来越多的彩色涂鸦，全部挤在同一个街区里。

地拉那 图源：unsplash.com@Mario Beqollari

斯坎德培广场是城市的中心。广场以十五世纪民族英雄斯坎德培命名，他率领阿尔巴尼亚人抵抗奥斯曼帝国长达二十五年，是巴尔干历史上最著名的抵抗者之一。广场上立着他的骑马铜像，建于1968年，纪念他逝世五百周年。广场旁边是埃特海姆贝伊清真寺，始建于1794年，完成于1821年。这座清真寺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是共产主义时期幸存下来的极少数奥斯曼建筑之一。1967年阿尔巴尼亚宣布成为世界上第一个无神论国家，大量教堂和清真寺被拆毁或改作他用，但埃特海姆贝伊清真寺没有被推倒，只是关闭了。1990年重新开放后，它内部的壁画依然保存完好，花卉图案里甚至能看到欧洲绘画的影响。

上图为斯坎德培雕像 图源：unsplash.com@Daniel Silva

下图为斯坎德培广场远景 图源：unsplash.com@Pearb Spathara

离广场不远是“叶子之家”，一座以间谍为主题的博物馆。它讲述的是从二战结束到1991年，阿尔巴尼亚秘密警察如何监视自己国民的故事。展览从一些看似古怪的窃听设备开始，到一面贴满被监视者照片的墙结束。那些设备被伪装成钢笔、纽扣、电插座，甚至藏在墙壁里。这是理解阿尔巴尼亚二十世纪历史的必要一站。

培拉特：“千窗之城”还在过日子

从地拉那坐两小时巴士，窗外的风景会从平原变成山，然后你看到一整片山坡的白色房子，窗户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不需要看站牌，培拉特到了。

培拉特被称为“千窗之城”，这个名字来自奥斯曼时期依山而建的白色房屋。房子一栋挨着一栋，每面墙上都开满了窗，从河对岸看过去，整片山坡就像被窗户铺满了。培拉特被奥苏姆河分成南北两岸，北岸的曼加莱姆区是传统穆斯林聚落，南岸的戈里察区是基督教社区，两座桥连接两岸，其中戈里察石桥是拍照最经典的位置。

培拉特 图源：unsplash.com@Konpasu.de

培拉特城堡坐落在山顶，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前四世纪，之后拜占庭和奥斯曼时期都做过增建。城墙总长约一点四公里，内部面积九点六公顷，至今仍有大约一百户人家住在城堡里面。这意味着培拉特不是一个“被博物馆化的古城”，它是一个还在生活的古城。走在石板巷子里，可以闻到干草和石头的气味，紧关的木门后面可能是一座绘满壁画的小教堂。城堡内保存最完整的拜占庭建筑是圣三一教堂，建于十三世纪末到十四世纪初，红砖外墙配拱顶，站在它前面往山下看，整个培拉特和远处的山脉都在视野里。

培拉特 图源：unsplash.com@Herolinda Pollozhani

培拉特于2008年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阿尔巴尼亚目前共有四处正式列入名录的世界遗产，培拉特和吉诺卡斯特是其中最具辨识度的一处。

吉诺卡斯特：石头城和它的另一面

吉诺卡斯特在培拉特以南，同样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这座城市的特色是灰色的石头房屋和蜿蜒的石板路，整座老城建在一个山谷里，周围是高山。它的城堡是巴尔干地区最大的堡垒之一，十二世纪始建，之后不断扩建。城堡里现在有一座武器博物馆和一座美术馆，还停着一架美国军用飞机——那是冷战时期阿尔巴尼亚击落的一架入侵飞机，被放在城堡墙上作为纪念。

吉诺卡斯特 图源：pexels.com@Maria Borisenko

吉诺卡斯特还有一个不太常规的看点是城堡里的钟楼。它由奥斯曼统治者阿里帕夏在1811年修建，最初的功能是提醒居民每日祈祷的时间。钟楼位于城堡东角，老城内大部分区域都能看见它。钟声曾经能传遍全城，是吉诺卡斯特最醒目的地标之一。目前的时钟安装于20世纪90年代，如今已经不再运转，但钟楼本身仍然是城堡里最常被拍摄的建筑。阿里帕夏在修建钟楼的同时，还加固了断崖处的防御工事，并开凿水槽从10公里外引水入堡。

钟楼 图源：pexels.com@John Netrebchuk

吉诺卡斯特老城的核心是老集市。它是这座石头城的心脏地带，五条鹅卵石街道从一个五叉路口放射出去，街道两旁是17世纪到19世纪留下来的奥斯曼风格石砌建筑。这里没有变成那种只卖冰箱贴的纪念品一条街。老集市至今保留着不少真正的手艺人。传统的手织地毯和基里姆毯挂在店门口，图案带着巴尔干和奥斯曼混在一起的花色。傍晚时分坐在集市的路边喝一杯阿尔巴尼亚咖啡，看游客和本地老人挤在同一条石板路上，那种感觉比城堡的视野更接近这座城市的日常。

老集市 图源：pexels.com@Salih Zeqiri

布特林特：叠了好几层的古城

布特林特在阿尔巴尼亚最南端，靠近萨兰达，距希腊科孚岛只有不到二十公里。它是一处国家考古公园，也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布特林特被列入名录的理由是“具有突出的文化和自然价值”。

布特林特 图源：unsplash.com@Marie Volkert

这片遗址上叠着好几个文明。公元前八世纪，希腊人在这里建立了定居点，之后罗马人来了，拜占庭人来了，威尼斯人也来了。你走在遗址里，能看到希腊时期的城墙、罗马时期的剧场和浴场、拜占庭时期的教堂、威尼斯时期的塔楼。罗马剧场是其中最完整的建筑之一，至今仍被用作演出场地。

布特林特 图源：unsplash.com@Marie Volkert

布特林特的位置也很特别。遗址被潟湖和湿地环绕，不是那种“孤立在沙漠里的废墟”，而是嵌在活着的生态系统里。2026年，阿尔巴尼亚政府和布特林特管理基金会启动了罗马广场的修缮和新的安全设施建设，同时推进“布特林特属于所有人”项目，为行动不便的游客改善通行条件。

蓝眼泉和萨兰达

蓝眼泉是阿尔巴尼亚南部最出名的自然景观之一。它位于萨兰达和吉诺卡斯特之间，是一处天然涌泉。泉水从地下深处涌出，中心呈现鲜艳的蓝色，向外围过渡到碧绿，周围被茂密的森林包围。潜水员曾下潜到五十多米深，泉水在深处因为压力而像水泵一样涌出。

蓝眼泉 图源：pexels.com@Salih Zeqiri

蓝眼泉离萨兰达不远。萨兰达是阿尔巴尼亚里维埃拉的核心城镇，也是南部海岸的交通枢纽。2026年4月，萨兰达港接待了超过三万名旅客，同比增长百分之五十二。从这里可以坐船去科孚岛，也可以继续沿着海岸线往北，去卡萨米尔。卡萨米尔被称为“欧洲的马尔代夫”，有白色沙滩和几个小岛，海水清澈，是阿尔巴尼亚最上镜的海岸景点之一。

萨兰达 图源：unsplash.com@Karol Chomka

如果你更想避开人群，希马拉是另一个选择。希马拉在萨兰达以北，是一个规模更小的海滨城镇，以鹅卵石海滩和海鲜闻名。当地居民中有大量希腊族裔，所以饮食和建筑都带一点地中海对岸的味道。

北部：阿尔巴尼亚阿尔卑斯山和科曼湖

阿尔巴尼亚不只有海。北部山区被统称为“阿尔巴尼亚阿尔卑斯山”，本地人叫它们“被诅咒的山脉”，因为地形实在太难走。特斯国家公园和瓦尔博纳谷是其中两个最受欢迎的徒步目的地。瓦尔博纳到特斯的徒步路线穿越欧洲最粗犷的山口之一，沿途有石砌的客栈可以过夜。

瓦尔博纳谷 unsplash.com@Sebastian Kohlhauer

科曼湖是北部另一个值得专程去的地方。从斯库台出发，坐车进入山谷，然后换船。船在湖上行驶大约一个小时，两侧是陡峭的崖壁，湖水是绿松石色的。很多人形容科曼湖的体验像“新西兰峡湾但水温是暖的”。湖边有简单的客栈，没有太多基础设施，这正是它特别的地方。

科曼湖 图源：unsplash.com@Adventure Albania

阿尔巴尼亚的旅行体验，归根结底是一种节奏上的体验。它不像那些“已经被安排好”的欧洲目的地，不会给你一条明确的观光路线。它的好处藏在那些不着急的地方：培拉特城堡里还在晾衣服的阳台，吉诺卡斯特石板路上午后打盹的猫，科曼湖船上吹过来的风。

世界经济论坛说它是全球进步最快的旅游国家。但对于旅行者来说，一个地方“进步快”未必是好事。阿尔巴尼亚现在的好处恰恰在于：它还在“被发现”的过程中。那些铺得整整齐齐的石板路，那些还没被过度商业化的老城，那些你不需要排队就能看到的遗址，就是此刻去阿尔巴尼亚的理由。

本文由国际山地旅游联盟“两微一网”综合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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