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最大军用造船厂亨廷顿·英格尔斯(HII)拿下美海军合同,造10艘ROMULUS无人艇,项目叫"中型无人水面艇"(MUSV)。
HII通稿里有句话比合同本身重:这标志美海军从"试验"走向"舰队规模部署"。
2016年,DARPA"海上猎人"下水。132英尺三体船,主打反潜跟踪,这是起点。
2020年前后,"幽灵舰队霸主"推4艘更大的,用商船改造,吨位跳到千吨级。
美军把无人艇分三档:LUSV大型带垂发打导弹,MUSV中型干侦察、电子战、诱饵,再往下是小型。
MUSV这档前几年被美海军自己砍过。理由:定位尴尬。小艇能干的活大艇能干,大艇能装的东西小艇装不下。
现在HII把ROMULUS填回这个坑。说明舰队要的是"数量",不是"最大"。
HII拉上Applied Intuition、Greenroom Robotics、Rodi Marine,在墨西哥湾(美方叫"美国湾")完成MUSV评估。美海军全程监督,13天。
最硬的一项:连续28小时跑完420海里,均速约15节,全程自主。420海里,约等于上海到冲绳单程。
核心是Odyssey ACS自主控制系统。模块化、开放架构,把感知、导航、平台管理、载荷管理、有人—无人协同全打包。
"开放架构"是重点。海军可随时把新传感器、新指控系统、新AI算法插进去。本质是把无人艇当手机:硬件是壳,自主软件是可换的App。好处是升级快、不被单一供应商绑死;代价是集成复杂,各家接口得真能通。
HII真正的家底是REMUS系列无人潜航器,已向30多个国家交付750多艘。ROMULUS的自主算法,从水下那套长出来的。
生产模式最值得琢磨。HII没把ROMULUS塞进自己大船厂,而是拉了一批路易斯安那州地方小船厂:Breaux Brothers、Halimar Shipyard、Bayou Metal。主设计来自澳大利亚Incat Crowther。
HII自己的无人制造园区,原4万平方英尺,最近又扩1万,合计约4600平方米。
这个量级放在中国造船业面前看:国内一个中等船厂的单体车间,十万平方米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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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造船完工量占全球一半左右,美国商船建造占全球份额不到1%。
所以美国的解法不是"重建大船厂",是"把大船拆成小船造"——分段、模块化、分布式,最后总装。不是主动创新,是被产能逼出来的。
2018年,华中科技大学和云洲智能做了56艘无人艇集群演练,规模超过当时美军任何公开试验。
2019年,中船重工716所推出JARI-USV,20吨级,同时集成相控阵雷达和垂发单元。全球公开产品里没第二家。
2022年,"珠海云"号无人系统母船下水,88.5米,约2000吨,能同时放出空中、水面、水下多种无人装备。
2024年珠海航展,"虎鲸"大型无人作战艇亮相,58米长,500吨级。
比吨位、比火力密度、比无人系统母舰概念,中国不比谁慢。
美国这次点的是另一个维度:把自主软件做成可插拔的货架产品,交给一堆小船厂批量复制。
说白了,美国赌"软件定义舰队",中国推"硬件快速迭代"。
两条路各有软肋。美国的风险是船造不出来、造出来太贵。中国的风险是各家软件生态能不能统一到一套标准上。
第一,10艘之后会不会有100艘。HII说自己2025年就开始投资供应链、产能和基础设施,摆明冲着后续批量去。如果MUSV能压到单艇几百万到千万美元级,分布式海上作战就从PPT变成了算术题。
第二,有人—无人编队能不能在电磁对抗环境下跑通。墨西哥湾那次测试,电磁环境干净,GPS信号完好。西太平洋不是。
无人艇最大的软肋从来不是船本身,是通信被切断之后它还剩多少脑子。这也是中国这几年在南海、东海反复做无人艇实装试验的价值——真实海况、真实干扰。
10艘ROMULUS改变不了中美海上力量对比。它标志的是:美国海军终于承认,无人化这条路,不能再拿几艘试验艇当政绩。接下来拼产能、拼成本、拼可靠性。这三样,恰好是中国造船业最擅长的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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