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韩边境炸响，金与正态度变了，从夸明智到骂闹剧，这次不留情面

9月21日，韩国陆军第25师的一队人在军事分界线以南的缓冲区里执行任务，接连两次爆炸，3名军官受伤，其中2人重伤。伤者里有一名是营级指挥官，另有一人的腿被炸成骨折，爆炸点落在分界线以南约10米，是一片半个多世纪以来几乎没人进出过的荒地。

这事儿一出，韩国军方查了一个星期，到9月28日公布了中期调查结果。

联合参谋本部次长权大源在发布会上摆了好几条依据：事发区域没有韩军布雷记录，2026年9月还曾在附近发现朝军布雷的痕迹；

国立科学调查研究院从伤员头盔和防弹衣上检出了TNT和棕色异物，但没有发现韩军地雷的铁质碎片，而韩军地雷通常是散播钢片、杀伤半径超过20米的；参与行动的人员陈述说，在第一次爆炸点约1米处发现了一枚朝鲜的树脂反步兵地雷。

到9月29日第三次联合勘验，现场又起出一枚未爆的朝制地雷，前后几轮数下来，那块地上共发现4枚。

9月30日，联合参谋本部作战本部长姜贤宇出面发布立场文件，要求朝方立刻停止所谓边境加固工程，就事故道歉并采取负责任措施，并明确今后任何情况的全部责任都在朝方。

韩国总统李在明也在9月29日要求军方迅速查明真相，并表示政府将视调查结果采取必要措施。

接下来就是金与正的反应了。9月29日，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部长金与正发表了一份谈话，题目叫《挑衅者必须为自导自演剧付出代价》。她把韩国军方的调查结论定性成一出自导自演的闹剧，说这出戏与十多年前那桩木盒地雷事件是同一路数，还说这样的丑剧不算新鲜事。

按她的说法，韩方炮制出一套站不住脚的结论，不过是为下一步的政治军事挑衅找正当名分。

金与正还专门提到了2015年的木盒地雷事件。2015年8月4日，两名韩国士兵在非军事区韩方一侧巡逻时被炸伤，韩国国防部和联合国军司令部联合调查后宣布，这是朝鲜在韩方巡逻路线上安放的三枚木盒子地雷造成的，调查队根据地雷碎片判断是朝鲜人民军惯用的地雷，并且确定是不久前埋设的，从而排除了因洪水或土壤移动而漂移过来的遗留地雷。

金与正说这次的手法跟那回如出一辙，显然是韩方又在自导自演。

但这次和2015年有一个很大的不同。2015年那次，联合国军司令部的特别调查队包括了韩国、美国、新西兰和哥伦比亚的代表，中立国监察委员会的瑞士和瑞典成员还观察了调查工作，调查结论是有多国背书的。

而这次，我没有看到联合国军司令部特别调查队出面的报道，调查主体是韩国联合参谋本部加上国立科学调查研究院，虽然联合国军司令部后来表态说发现朝方地雷越过军事分界线构成了停战协定违反，但调查的独立性和多边参与程度，跟十年前那回没法比。

我认为，这恰恰是金与正敢于一口咬定“自导自演”的底气所在。

韩方这次拿出的物证链条比2015年更完整，地雷实物、成分鉴定、目击陈述都有，可正因为调查主导权完全在韩方手里，朝方就可以把“物证”说成是“捏造物证”。

金与正在谈话里用的词就是“企图捏造物证来证明它”，这个定性很精准，她不是否认有地雷，而是否认地雷跟朝鲜有关系。

但我的看法是，金与正这套说辞经不起太仔细的推敲。韩方在第三次勘验中又起出了一枚未爆的朝制树脂地雷，这种地雷朝鲜从1969年就开始使用，外形是箱形的塑料装置，跟木盒地雷类似但材质不同。

如果真的是韩方自导自演，他们需要事先在自家士兵的巡逻路线上埋下朝鲜制式的地雷，然后让自家军官踩上去。

这个操作的风险和复杂性，比朝方在边境加固工程中把地雷埋偏了要高出好几个量级。

说到埋偏，韩国国防部长官姜信哲在9月29日的表态里给了一个很关键的线索。

他说从土壤和根系的情况来看，那枚未爆地雷在地下至少已经超过一年，甚至可能比2026年9月朝军在附近布雷的痕迹还要早，推测是朝鲜搞边境要塞化的时候埋下的。

朝鲜从2024年春天开始就在边境线上大搞加固工程，修反坦克障碍、筑土堤，到2025年已经加固了大约74%的朝韩边境线。

在这么大规模、持续了一年多的工程中，施工人员搞错军事分界线的位置，把几枚地雷埋到了南边十几米的地方，这个可能性在我看来比“韩方自导自演”要合理得多。

我的猜测是，朝鲜边境要塞化工程的推进速度很快，施工人员可能在夜间或恶劣天气条件下作业，对分界线位置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朝方未必是有意越界埋雷，但这恰恰是平壤最难承认的事情。

一旦承认是自己的地雷埋错了地方，就等于承认朝军在边境工程中侵犯了军事分界线，这在政治上比“韩方自导自演”要被动得多。所以金与正的选择就变得很清楚了：宁可把整件事说成是韩方的闹剧，也绝不承认朝方在边境作业中出了差错。

不过，如果只盯着地雷本身是谁埋的，就错过了这件事里更有意思的部分。金与正这次谈话的真正重量，不在于她否认了什么，而在于她说话的方式变了。

韩国总统李在明上台之后，对朝姿态明显放软。他在8月15日光复节80周年的时候说，尊重朝鲜现行体制，不追求以任何形式将其吸纳统一，明确表明无意进行任何敌对行为，还说要率先、分阶段地恢复《9·19军事协议》。

9月23日在联合国大会演讲时，他又重申了这套说法，说要切断朝韩之间“不必要的军事紧张和敌对行为的恶性循环”。

金与正对这些示好是什么反应呢？7月28日，李在明上任后她首次就朝韩关系发表谈话，说朝鲜对韩国的“对敌认识”不会有变，“无论首尔制定什么政策，提出什么建议，我们都不感兴趣”。

8月14日又发了一篇谈话，标题叫《首尔的希望不过是愚蠢的梦想》。

8月19日更是直接点了李在明的名字，说他不是“能改变历史的伟人”，韩国不可能成为朝鲜的外交对象。

从“愚蠢的梦想”到“自导自演的闹剧”，金与正的对韩话语体系是一条线下来的。

但这次地雷事件之后的谈话有一个微妙的变化：她的用词从“愚蠢”“幻想”这一类带有居高临下意味的词，转向了“挑衅”“报复”“付出代价”这一类带有具体威胁指向的词。

她在谈话里明确说，只要有一发子弹落到朝方领土，韩国就必须做好付出巨大代价的准备，如果韩军向进行南部边境加固工程的朝方军人实际开枪射击，朝军边防部队将会立即实施毫不留情的报复打击。

我的判断是，这个转向说明平壤对李在明政府的态度已经从“不感兴趣”升级到了“准备对抗”。

李在明释放的缓和信号，在平壤看来可能不只是“幻想”的问题了，而是一种需要认真回应的压力。因为如果韩国真的恢复了《9·19军事协议》，恢复了军事热线，恢复了边境地区的沟通机制，朝鲜在边境搞大规模要塞化工程的空间就会被压缩。

地雷事件正好给了平壤一个机会，把韩方的任何调查结论都打成“挑衅”，把边境上的任何动作都定性为需要“报复”的对象。

在我看来，李在明政府现在面临一个很尴尬的局面。他上任之后做的那些示好动作，停止对朝广播、撤除扩音器、提议恢复军事协议，在朝方那里不但没有换来任何正面回应，反而被金与正一篇接一篇的谈话贬得一文不值。

而地雷事件又把他推到了一个必须做出反应的位置上：如果他不回应，国内舆论会说他软弱；如果他强硬回应，朝方马上就会说“看吧，果然是挑衅”。

这种两难，我觉得比2015年朴槿惠政府面对木盒地雷事件时还要棘手，因为那时候朝方至少还在事件发生后跟韩方举行了高级别对话，而这次金与正连对话的门都直接关上了。

再说回地雷事件本身。姜贤宇在9月30日的立场文件里要求朝方道歉并采取负责任措施，但说实话，朝方道歉的可能性我认为基本为零。

朝鲜从2015年木盒地雷事件到现在，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次边境地雷事件中承认过责任。

2015年那次，朝鲜国防委员会说韩方的指控“纯属无稽之谈”，要求韩方公开证据视频。十年过去了，手法一模一样。

但这次有一件事跟2015年不同：地雷的埋设时间。2015年的调查结论是“不久前埋设”，排除了漂移的可能。

这次韩方自己的调查却说，那枚未爆地雷可能在地下超过一年，甚至可能比2026年9月朝军布雷的痕迹还要早。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枚地雷有可能不是“针对韩军”埋的，而是朝鲜边境要塞化工程中一个出了偏差的副产品。

如果最终调查确认是这个情况，那韩方要求“道歉”的法理基础就会变得比较薄弱，因为朝方可以说这是工程事故，不是军事挑衅。

我的猜测是，这件事最终不会有一个双方都认可的结论。韩方会继续坚持是朝方埋雷，朝方会继续说是韩方自导自演，联合国军司令部会出一份声明说违反了停战协定，然后事情就这么搁着，成为朝韩关系里又一个各说各话的案例。

真正的影响不在事件本身，而在于它给金与正提供了一个现成的理由，把朝韩之间最后那点对话的可能性也堵死了。

金与正这次谈话的结尾有一句话值得注意。她说有关应对行动指南已经被下达至边防部队，朝方决定向韩国陆军第3军第21步兵师负责的非军事区方向增派战术反击力量。

这不是口头威胁，这是具体的军事部署调整。边境上的地雷炸响之后，朝韩之间在非军事区附近的军事存在正在变得比之前更密集、更对峙。

李在明想要“终结敌对与对抗时代”，但地雷事件之后的现实是，对抗的齿轮转得比之前更快了。

我认为这件事最终说明了一个简单的道理：在朝韩之间，善意本身不足以改变结构。李在明释放的善意，被金与正用“自导自演”四个字就打发了。

而地雷到底是谁埋的，这个问题在政治层面可能永远不会有答案，因为双方都不需要答案，双方都需要的是把责任推给对方、把姿态摆给国内看的理由。

金与正不留情面的背后，是平壤对首尔缓和路线的彻底否定；而韩方咬着物证不放的背后，是李在明政府需要向国内证明自己不是在对朝问题上退让。

这场边境上的爆炸，炸出的不只是一个弹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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