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越来越危险，伊朗考虑拥核？克宫出面，呼吁德黑兰答应一件事

9月29日的例行发布会上，俄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把话题引到伊朗，表态不希望伊方退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并称这份条约撑起了国际核不扩散机制，望伊方继续留在其中、当一个重要且负责任的参与方。就在此前一天，伊朗媒体引述伊斯兰议会副议长尼克扎德的话说，退约一事已经进入议会的研究程序。

一边是德黑兰的议会开始研究退约，一边是莫斯科出面喊停。克宫这次出声，值得看的不是它劝了什么，而是它为什么挑在这个节点出声，以及为什么把话说到了这一处就停住。挑这个节点，背景是美伊之间正在接触，而接触并没有谈出结果。

佩斯科夫那段话里，有一句容易被跳过，他说伊朗的朋友们和伙伴们在各个层级一再确认，伊方既没有制造核武器的动作，也没有制造核武器的打算，一边承担着机制下的义务，一边做着核能的和平利用。这句表态在替伊朗说话的同时，也顺势带出了俄罗斯自己已经作过的确认。

把这句话放回语境里就更清楚，俄罗斯既是伊朗的合作伙伴，也是这份条约的维护者，这个双重身份要求它两头都说，对德黑兰要显出伙伴的样子，对西方要显出可以合作的样子，而这两句话只能同时说，分开说就都不成立了。伊朗一旦退出条约，此前在各个层级给过的确认随即作废，莫斯科在这一轮危机里积累起来的话事权，也会跟着缩水一大截。

俄方还压着另一件事没有放下，它此前多次提出由自己接收伊朗浓缩铀的方案，都被美方拒绝，佩斯科夫在4月就说过，这项提议尚未被美方采纳。今年5月，莫斯科又放出消息，说浓缩铀外运俄罗斯的方案，伊、美、以三方当时都曾认可，最后是美方改了主意。如今退约的风险浮上台面，莫斯科等于提醒华盛顿，当初没有接这个方案，局面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现在再回头去谈，可谈的余地已经比当时更窄。

同一段时间的其他动作也在配合，9月28日，佩斯科夫说俄美军控谈判早就该重启，同一天，俄罗斯总统特使德米特里耶夫在华盛顿会见美国官员，就战后能源领域的联合倡议继续磋商。更早些时候，俄外长在联大期间提出过波斯湾集体安全的设想，表示莫斯科愿意为稳定那一地区出力。伊方军方的口径也在同步抬高，革命卫队在一场发布会上把美方在西亚的军事布局定性为注定失败。

有人会说，俄方不过是在尽维护国际核不扩散机制的本分，并没有别的打算。这话站得住，但它解释不了一处细节，如果只是尽义务，俄方没有必要在劝说的同时，把伙伴们已经确认过什么也一并说出来，也没有必要在同一周里把军控谈判重新挂到嘴边。

履行义务和保住位置可以同时成立。莫斯科的难处在于，它替伊朗做过确认，向美方递过方案，还想在美伊之间担起一个能合作的调解角色，这几重身份都以伊朗留在条约之内为前提，一旦德黑兰真的退了约，三重身份会被同时削弱，而它在这个方向上并没有现成的替代选项。

这也解释了俄方话里的分寸。它劝的是留在条约里，没有去碰伊朗该不该拥有核能力，也没有承诺为伊朗的核计划担保什么，把要求收在最窄的一处，既让伊朗不必立刻表态，也给自己留了余地。

从这个角度来说，克宫出面并不是为了替德黑兰分忧解难，而是给自己的背书续期。条约还在，俄方的确认仍然有效，接收浓缩铀的方案还可以继续提出，想当调解人的那条路也还没有关闭。

德黑兰这边的说法就更加不一致了。发起讨论的是议会，副议长尼克扎德公开表示议会正在研究退出条约的事情。但是政府的口径却大相径庭，外长阿拉格齐在9月27日表示，铀浓缩提到60%的事情仍然在该条约的范围内，属于和平利用核能的计划。同时美伊还通过调解方在纽约进行了一轮间接会谈，表明德黑兰对外并没有关闭谈判的大门。

议会内部也没有形成统一的意见。国家安全委员会成员沙赫里亚里在9月27日表示，退约提案在议会中最多只能得到大约70张赞成票，通过的可能性很小。他的判断更加直接，战时退出该条约，就等于要核武器，而伊朗并没有这个打算，这份提案在国内议会那里也未必能过。

军方的态度也是一样的，往回收。伊朗革命卫队于9月29日给美国人民写了一封长达25页的公开信，要求人们反对美国发动的对外战争，并称美国隐瞒了伊朗核计划的和平性质。但是军方在之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又表示，伊朗并没有想要研发核武器的意思。三种说法放在一起，目前退约还只是一项正在研究的提案。

比退约更重要的事情就是核查。国际原子能机构方面认为对伊朗所有的核材料进行检查的要求非常紧迫。今年2月份的报告中，该机构已经把话说透了：在核查受限的情况下，伊朗浓缩铀的存量有多少、流向了哪里，它说不清楚；对方是否已经停止了所有的浓缩，它也没有回答。该判断有具体的依据，伊朗第四处浓缩设施申报时间为2025年6月之后，一直没有允许该机构进入。

更糟糕的是设施被改动之后的情况。

伊朗核设施遭到军事打击之后，里面存放的核材料安全状况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那些地方到底藏了些什么东西，有没有泄露出去，外界无法得知。如果核查这一环没有补上的话，在条约中只能保持形式上的连续性，外面所担心的风险仍然存在。

谈判桌上出现的分歧也是一样的。美国希望伊朗在核问题上有所让步，而伊朗则希望谈判的重点放在解除封锁上，9月30日，伊朗政府发言人表示已经收到了美国方面的回复，但是也有美国官员表示，达成协议的可能性很小。伊方提出的条件非常具体，只有美方先答应了其中的一系列要求之后，才有可能继续进行下一步的谈判。议程上的先后顺序谈不拢，退出条约的说法就容易被提起。

因此克宫这次出面，劝住的是一个条约的身份。如果伊朗真的要跨过这一步的话，成本并不会因为这一次劝说而消失，而核查进不去的那几个地方，就是这一轮局势中最为棘手的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