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9月27日,北京,中南海怀仁堂。中国人民解放军首次举行授衔仪式,徐向前成为元帅,王树声成为大将,许世友、洪学智、陈锡联等红四方面军旧部也列入上将名单。名单公布后,有人发现,曾经担任红四方面军总政委的陈昌浩,既没有元帅、大将军衔,也没有被授予上将、中将或少将军衔。
这并不是简单的“漏评”,也不能只用一句“犯过错误”概括。陈昌浩没有入选,既与他的历史经历有关,也与1955年授衔的对象范围有关。
陈昌浩1906年出生于湖北汉阳,早年就读武昌高等师范学校。青年时期,他参加反帝爱国活动,后来赴苏联学习,接触了较为系统的政治、军事和理论教育。1930年底回国后,他进入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工作。
那时的陈昌浩,理论基础较好,却缺少独立主持一方军事工作的经验。张国焘在鄂豫皖根据地掌握领导权后,陈昌浩逐渐成为其重要助手。1931年红四方面军成立,徐向前任总指挥,陈昌浩任总政委。一个长于用兵,一个熟悉政治工作,两人配合后,部队迅速发展。
红四方面军从鄂豫皖转移到川陕后,陈昌浩的作用更加突出。川陕根据地初创时期,他曾在会议上承认工作中的问题,并试图缓和内部矛盾。特别是在“肃反”扩大化造成严重后果后,他开始认识到简单化、扩大化做法的危险,并在木门会议后推动暂停相关行动。
有意思的是,陈昌浩并非始终没有判断力。他的问题在于,关键时刻往往把服从上级与坚持原则混为一谈。张国焘在红四方面军中拥有很强的控制力,陈昌浩长期跟随其部署,虽然有过迟疑,却没有及时制止错误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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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6月,红一方面军和红四方面军在懋功会师。中央确定北上抗日的战略方向后,张国焘却对部队编制、行军路线和领导关系提出不同主张。芦花会议后,陈昌浩担任右路军前敌总政委,与徐向前共同负责一部分部队。
分歧很快公开化。中央率领的部队准备北上,张国焘则坚持南下。陈昌浩没有站在中央一边,而是带领红四方面军部分部队离开右路军,重新与张国焘会合。卓木碉会议上,张国焘另立“第二中央”,使红军内部出现严重分裂。
这成为陈昌浩政治生涯中最沉重的一笔。徐向前后来曾说,部队行动主要由张国焘决定,许多事情并非陈昌浩一人能够作主。但作为总政委,他确实承担着重要责任。问题不只在于执行命令,更在于没有在大是大非面前及时表明立场。
1936年,红二、红四方面军与中央红军逐步走向会合。岷州三十里铺会议期间,陈昌浩转而支持北上,红军最终实现会宁会师。此后,他执行中央决定,参与西路军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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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路军西渡黄河后,面对复杂的军事环境、薄弱的群众基础和困难的补给条件,经过长期作战,最终遭受重大损失。陈昌浩和徐向前分路返回延安。西路军问题后来成为评价陈昌浩历史责任的重要内容,他本人也长期把失败归咎于自己的指挥失误。
1937年以后,陈昌浩离开军队,先后从事宣传、教学和理论研究。1939年,他因病赴苏联治疗,后来因历史问题接受审查。苏德战争爆发后,他参加苏联方面的抗战工作,并获得卫国战争奖章。战争结束后,他继续留在苏联从事翻译,直到1952年才回到北京。
回国后,陈昌浩被安排到马列学院和中央编译局工作,担任过副教育长、副局长。此时的他已经是从事理论、翻译和党史研究的地方干部,并不属于人民解放军现役指挥员序列。
这正是理解1955年授衔问题的关键。授衔主要面对当时军队系统中的现役高级干部,依据军队职务、革命资历、战功和历史贡献等多方面情况确定。陈昌浩在授衔前已长期离开军队,转入地方理论工作,因此没有被授予军衔,并不等同于被列入某个较低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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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在长征分歧和西路军问题中的责任,也不可能被完全绕开。若只看他曾任红四方面军总政委,确实容易产生疑问;若结合其后来转入地方、长期在苏联以及历史审查等情况,答案就清楚得多。
陈昌浩晚年身体状况恶化。1967年7月30日,他在湖北因服用大量安眠药去世,终年61岁。1980年8月21日,中央为他举行追悼会并恢复名誉,悼词肯定了他作为中国共产党党员和革命工作者的一生。1984年,中央进一步指出,西路军失败有其特定历史原因,不能将责任简单归结为个人。
因此,陈昌浩没有出现在1955年授衔名单中,既不是因为资格被遗漏,也不是单纯因为一次错误受到惩罚,而是他的历史责任、后期经历和授衔时的身份共同作用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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