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她看见桌上的预约单，笑了。
原来那天那个叔叔是你哥哥啊。
我猛的抬头。
你见过他？
见过，还说了一会儿。
他求我进去问师兄，能不能见一面。
我告诉他，师兄正在陪我。
还劝他，人要知足。你都嫁给师兄了，没必要什么都奢求。
她笑了笑。
他还问师兄对我好不好。
我说当然好了，我难受时师兄从不会让我等。
所以那天最重要的人是我。
我颤抖的声音问，后来呢？
他就走了呗。
她顿了顿。
早知道那是最后一次见你哥哥，我就不说那么重了。
怪不得这几个月，哥哥总问：澄意，淮钧对你好不好？
我总说：好啊。
他看我很久，才说：好就行。
我被裁员后，他问我有没有钱。
我怕他担心，只说有。
后来妈妈才告诉我，哥哥从那天起又找了三份兼职。
晚上分拣，凌晨送货，周末搬家。
妈妈骂他不要命。
他却笑：澄意没工作，我多攒一点。
她手里有钱，受委屈才有底气走。
可后路还没攒够，他就倒在凌晨送货的路上。
我咬住嘴里的软肉，血腥味漫开。
我哥等了你三个多小时，为什么不见他？
顾淮钧皱眉。
他没有预约。
那天苏汀月状态也很差。
我怔了两秒，忽然笑出了声。
可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下来。
预约？
我胡乱擦了一把脸。
顾淮钧，那是我亲哥哥。
他只是想求你一句……
我声音哽住。
让你对我好一点。
我还在笑，眼泪却擦不干净。
原来在你这里，我连让我哥哥替我求一句好，都要排队。
苏汀月红了眼。
嫂子，你说得像是我故意拦着他一样。
顾淮钧挡到她前面。
够了。
你哥哥那么担心你，就是因为你总爱钻牛角尖。
这时，手机亮起。
面试通过。
请与十日后到岗
顾淮钧扫了一眼。
通过不代表你真能做下来。
撑不住，最后还是得回来。
这些年，他总这样。
先说我不行，再说是为我好。
说得久了，我都快忘了，我也曾一个人独当一面。
我低头回复：确认入职。
顾淮钧脸色沉下去。
江澄意，你非要拿自己的人生跟我赌气？
不是赌气。
我抬头看他。
如果这一次不听你的……
我到底行不行。
3
外派确认后，我先去赎了哥哥的金镯。
老板把盒子推过来，我扣了两次才扣上。
冰凉的镯子贴住腕骨。
我摸着它说：哥，我接你回来了。
回到家，婆婆和苏汀月都在。
婆婆开口：既然要去国外，东西早点收拾。
我换鞋的手停住。
汀月最近跟淮钧做论文，经常忙到半夜。你反正要走，让她搬进来。
鞋跟掉在地上。
苏汀月摆手：阿姨，嫂子会不舒服。
婆婆笑了：人都不住了，有什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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