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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9月6日,厦门集美区集源路80号201室。
那碗面条搁在客厅饭桌上,黄色的陶瓷碗上面扣着个电饭煲盖子。
温清华晚上九点多从厂里回来,累得不想动弹,看见桌上有碗现成的快熟面,没多想,端起来吃了。
几分钟之后她开始剧烈呕吐,浑身抽搐,口鼻往外冒白沫,十几分钟人就没了。
邻居发现的时候,她还蜷缩在地板上,脸上保持着最后一丝痛苦的表情。
温清华和丈夫徐长友一起经营一家小服装厂,租了这套房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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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们同住的还有一个叫李露燕的年轻女人,温清华知道李露燕和丈夫是什么关系,但不知是出于软弱还是息事宁人的惯性,她没有把这个女人赶出去。
三个人在同一间卧室里住了两个多月。
那碗面条是李露燕煮的,里面掺了毒鼠强,俗称“闻到死”。
李露燕煮了两包快熟面,自己吃了一小部分,剩下大半碗倒进温清华专用的黄色陶瓷碗里,把整包老鼠药倒进去搅匀,盖上电饭煲盖子,搁在桌上,然后出了门。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很冷静,像是在准备一顿普通的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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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露燕那年21岁。
一年多以前她从老家农村跑到厦门打工,进了徐长友的服装厂,干最底层的流水线。
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在外面漂着,没人在意她叫什么名字,也没人问她累不累。
徐长友注意到了。
他是老板,三十多岁,有家有室,但在那种地方,一个中年男人想对一个小姑娘好太容易了,关心几句,塞点零食,偶尔在她被骂的时候替她说句话。
李露燕这辈子大概没怎么被人疼过,她把这些当成了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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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很快就搞在了一起。
徐长友从来没有打算跟妻子离婚。
他只是想要一个年轻听话的情人。
但李露燕当真了,她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好,这个男人迟早会把自己娶进门。
她甚至搬进了徐长友和温清华的出租屋,三个人共用一间卧室。
这种荒唐的相处模式持续了两个多月。
后来李露燕怀孕了,她以为这是最后的砝码,跑去告诉徐长友,等来的是一句,打掉,断绝关系,搬走。
他把钱甩给她,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来讨薪的工人。
李露燕的恨意是真实的,但恨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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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骗她、利用她、抛弃她的人是徐长友,但她不敢恨他,或者说舍不得恨他。
她把所有愤怒转嫁到了温清华身上,认定这个女人是自己幸福的最大绊脚石,只要她消失,一切就能回到预想的轨道上。
她去龙海的一家农药门市部买了毒鼠强,煮了那碗面,扣上盖子,搁在桌上。
整个过程里她没有犹豫过。
温清华死后,警方很快锁定了李露燕。
审讯中她承认了全部犯罪事实。
2003年6月,厦门中院一审判处她死刑。
她不服上诉,省高院驳回,最高法核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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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12月19日,李露燕在厦门被执行注射死刑,成为厦门市首批注射死刑的罪犯之一。
行刑那天她浑身发抖,满脸恐惧,再也没有了投毒时的冷静狠绝。
而徐长友,在这场两条人命的悲剧里全身而退。
他没有触犯刑法,不用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他继续经营他的小服装厂,继续过他的日子。
他妻子死于一碗毒面条,他的情人死于死刑执行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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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着。
有人说过,在一段畸形的三角关系里,最容易碎的往往不是那个始作俑者,是另外两个被卷进来的女人。
温清华是那个直接受害者,她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嫁错了人,忍错了事。
李露燕是那个被欺骗、被利用、被抛弃之后走上绝路的人,她用最愚蠢的方式报复了错的人,搭上了自己的命。
而那个真正该被千刀万剐的人,坐在一旁看完了整场戏,毫发无伤。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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