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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中国画,有你绕不开躲不掉的事儿,那就是——笔墨。
笔墨这俩字,听着简单,无非笔、墨、纸、水搅和到一块儿。可真上手就知道,它一点不省心,偏偏又是中国画最要命的本体语言、文化根基和审美内核。
翻翻画史,历代画家差不多一辈子都在干三件事:磨笔墨、悟笔墨、再折腾笔墨。到今天,大家还在为笔墨吵来吵去,这反倒说明:笔墨没死,它活着,还在长,既接传统,也接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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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刚学画的人,脑子里容易先入为主:笔墨嘛,古人说了算。古人的画论、古画的套路,那就是标准答案。照着临、照着搬,规规矩矩,就算守正了。
话说回来,这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古法确实是笔墨的根,是源头。历代先贤折腾上千年,攒出来的笔法、墨法、章法、气韵,是中国画一套挺成熟的家底儿,咱创作得靠它。离开古人这点家底儿,创新容易变成瞎折腾,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但有个事儿得掰扯清楚:学古,是学人家的理、悟人家的道,不是把形照抄一遍,把式样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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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把古人的笔墨范式当成铁律,觉得传统技法就是唯一标准,那笔墨就从“养人的东西”变成“捆人的绳子”。
天天照搬古人套路,画着画着就容易笔墨固化,手是熟了,脑子也懒了,最后剩下一套僵硬的绘画惯性。
这大概就是画画里常说的“笔墨结壳”。
每个画到一定份儿上的画家,都会有自己的笔墨习惯。皴擦点染怎么顺手,干湿浓淡怎么来劲,慢慢就成了个人习气。刚开始,这是风格的小苗头;可要是一直不变、也不想突破,它就成了瓶颈,卡在那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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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画家一辈子技法娴熟、画面工整,可就是少了点活气儿和时代感。病根在哪儿?多半是把笔墨的“表面效果”当成了笔墨的“全部家当”。
现在画坛不少人看笔墨,就看纸面上那点事儿:墨色透不透,笔法熟不熟,形式古不古。拿画面效果直接给笔墨定高低,再拿这个评作品、评水平。这看的是笔墨最浅的一层,离内核还远着呢。
真正的中国画笔墨,从来不是单一技法表演,也不是一套固定视觉样式。
笔墨里头装的,是中国传统艺术哲学、人文思想和审美体系。阴阳虚实、疏密开合、刚柔并济、天人合一,这些从中国文化里长出来的东西,最后都得靠笔墨落在纸上。
一笔一墨,带出来的是画家的学养、心性、阅历和审美,是传统文脉跟个人表达搅在一起的那股劲儿。
所以我说,笔墨不是拿来框住创作者的条条框框,它更像一个开放体系:在传承里琢磨,在实践中改,在时代里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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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墨想长,得有三根桩子撑着:一是往古人笔墨理论和实践里钻,守住传统正脉;二是对着自然山川不停写生,扎根生活实景;三是结合时代语境、个人学养和创作主题,让笔墨自己更新。
古人为山水造笔墨,我们为这个时代写笔墨。时代不一样,人生阅历不一样,创作语境不一样,笔墨语言当然也不可能一模一样。一味泥古,笔墨容易僵;一味弃古求新,笔墨又容易没根。
如今网络平台,谁都能聊两句笔墨、辨两句笔墨。初学者敢问,从业者各说各的,有人守古法,有人搞创新,观点参差,见仁见智。
在我看来,这反倒是当代中国画发展的良性生态。艺术本来就是思辨的过程,笔墨本来就是个探讨的课题,没必要非此即彼,也没必要看谁不顺眼。把那些片面的评判、主观的争议先放一放,百家争鸣的探讨,恰恰能推着当代笔墨往前走。
说到底,笔墨修行,是特别私人的一条艺术成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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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法可以共通,法理可以传承,但笔墨的气韵、心性、格局,永远只属于创作者自己。每个人对笔墨的理解,都来自自己的临摹、写生、思考和积淀,没有标准答案。
笔墨这玩意儿,是学术上永远聊不完的课题,是画家个人风格慢慢长出来的样子,也是东方文化精神落在纸上的视觉表达。
守古法,但别让古法把自己困死;求新意,但别把根丢了。在承袭里沉淀,在实践中突破,在思辨中成长。
这,就是我对亲爱的“笔墨”,最真诚、也最长久的修行。
文/巫卫东,2026.10.1于黄河南岸 来源:老巫水墨)
画家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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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卫东,1990年毕业于西北师范大学美术系。现为兰州画院院长,硕士研究生导师,一级美术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甘肃省美术家协会中国画艺委会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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