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年前的今日恢复高考，档案里的一页纸被老师抽出来扔掉，从此改变了一家人的命运

一本家传抵万金

人人都是他自己的历史学家

1977年10月5日，局会原则批准了教育部《关于1977年高等学校招生工作的意见》，7天之后，北院正式批转：从这一年起，高校招生恢复「自愿报名、统一考试、择优录取」。

「文革」中被砸碎的高考制度，回来了。

那一年冬天很冷，但中国很多读书家庭的灯，是从那个冬天重新亮起来的。

冬季高考，570万人走进考场

1977年12月，约570万人走进考场。

他们中有工人、农民、复员军人、上山下乡知青，也有应届高中毕业生。年龄最小的十几岁，最大的快四十。夫妻同考、师生同场、兄弟叔侄进同一间教室。

这场考试可谓时不我待，从开会讨论到组织考试，中间只隔了两个月。

9月25日，教育部召开高校招生工作会议，决定招收新生要坚持德、智、体全面衡量，择优录取的原则，实行自愿报名，统一考试，地、市初选，学校录取，省、市、自治区批准的办法。

这个报道背后还有两个小插曲。

一是当时刘少奇还是被永远开除出党的工贼、叛徒，因此报道说，建国以来，我国教育战线的工作受到了刘少奇、林彪、「四人帮」的严重干扰和破坏。

二是「自愿报考，统一考试，择优录取」12个字原则，最初方案是16字，「单位同意」一条被邓小平划掉了。 别小看这4个字，它将单位对个人的人身控制彻底解除，从此高考不用再看领导脸色。

最终，27.3万人被录取，录取率不到5%。

180度大转弯

别看现在顺水行舟却暮气沉沉，那时迈出这一步，可谓背负着沉重的历史包袱。刘少奇还是坏人，知识分子还是被人耻笑的对象。

1976年，「红霞」们还在单位羞辱知识分子、制造东西对立。

媒体上，还在批判白专道路。

1976年6月6日的报道说，锦江中学是全省闻名的重点中学，年年高考升学率名列前茅。「全省有名望的党内中等教育专家」、锦中党支部书记兼校长陈文海在这里推行了一条彻头彻尾的修正主义教育路线。他公开号召学生走个人奋斗、成名成家的道路。

相反，只要会写「毛主席是我们的大救星」这一行字，就可以上大学。

手上的老茧，就是上大学的资格。

多少人灯下苦读，却求学无门；多少人仅凭关系或劳动，就能获得工农兵推荐上大学的机会。

除了单位同意，政审是几乎所有「成分低」，类似于印度低种姓者无法逾越的高山。

我曾写过一位海归博士的家传，他后来创业成功，是一位受人尊敬的企业家。1974年上高中时，他差点被一页纸拦住。

档案里有一页材料，说他父亲「可能加入过国民党」。没有证据，只有一个「可能」。

在那个年代，这「可能」两个字，足以让一个年轻人的求学梦碎掉。

他老师跑到村里去调查，回来后只对他说了一句「没事了」。

他当时不懂。40年后请老师吃饭，老师才说，那一页纸，被他从档案里直接抽掉扔了。

没有涂改，没有上报，没有走任何「程序」。就是抽出来，撕了，扔了。

那位博士惊出一身冷汗，他不知道，他的恩师为了保护他，当年冒了多大的风险，只为了护住这颗读书种子。

正因如此，在1977年讨论高校招生资格时，政审这一条被淡化了。小平说：「政审，主要看本人表现。」

家庭成分，只要不是报考拿枪的专业，不再成障碍。

我运即国运

那位抽掉档案的老师，保住了一个学生求学的机会，也改变了一个家庭的命运。

更改变了一个国家的命运。

1977年录取的这27.3万人，和紧接着1978年、1979年走进大学的一批批青年，后来成了改革开放里最硬的底气。

甚至可以说，没有高考制度的恢复，就不会有后来的改革开放的奇迹。

这背后是多少人对读书的坚守、对人类文明传承的执念。

那些春秋，有很多人性的恶被释放出来，甚至被鼓励，多少人被迫向丑恶低头。

但也有一些人，替学生改年龄，把政审表藏起来，在被要求写揭发材料时交上去一张白纸。

他们不是英雄，他们只是觉得，这孩子不该被毁掉。

当高考的消息传开，有人把印《毛选》的纸先拿来印试卷，有人交五毛钱报名费、揣两个窝头、坐一夜绿皮车去县城换来的……

如今，很多人只当高考天然就有，分数天然就该被尊重，读书天然就该有出路。

不是的。

高考这条通道，是上一代人从荒地里刨出来的。

那位抽掉档案纸的老师，大概不会想到，他随手撕掉的那一页，后来长出了一家企业的几百个岗位，养活了几百个家庭。

文明应该成为常识，这才是读书最原始的力量。

家史即国史，这也是我们在写家传时，想让后来者知道的东西。

否则，有人还在歌颂、向往运动。

家传编辑部

Family Biography

家传是国内首家专注家庭记忆与个体生命史的专业采写机构。

内承《史记》列传，外鉴欧美家史，团队具有调查记者、高校研究员背景，拥有家庭记忆与历史背景、专业理论融合研究、写作的成熟经验。通过上门深度对话，梳理代际脉络和家风演变，还原个体选择与时代变迁的互动关系。

目前已为10个国家、国内20余省300余个家庭完成家传写作，作品被图书馆和高校收藏。同时为央企、上市公司及地方政府提供创业史、地方志撰写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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