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2日,七国集团开了一场视频会议,法国总统马克龙以轮值主席的身份召集了这次会议,国际能源署署长比罗尔也参加了。
会议讨论的是柴油价格飙升的问题,马克龙、德国总理默茨、加拿大总理卡尼、意大利总理梅洛尼、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英国外交大臣米利班德、日本副大臣远藤和也,这些人的视频画面都出现在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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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代表美国的那个窗口是黑的,上面只显示“Donald TRUMP”几个字,这个画面很快传开了,但画面上的差异只是表面现象,真正让这场会议变得紧张的,是欧洲在柴油供应上对美国的依赖已经深到了什么程度。
2023年欧盟禁止进口俄罗斯石油产品之后,欧洲的柴油来源需要重新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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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东和印度本来是替代选项,但2026年中东冲突持续,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受到严重干扰,中东地区的柴油出口从日均约80万桶降到了腰斩的水平。
到9月下旬,中东对欧洲的柴油出口进一步跌到日均约11万桶,是2020年2月以来的最低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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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只能转向美国,2026年年初以来,欧盟日均进口约58万桶柴油,其中约18万桶来自美国,占比约32%,2025年这个比例只有17%。
在西北欧地区,情况更加突出:美国柴油占该地区区外柴油进口量的约57%,而前一年这个数字是37%。
这种依赖不是突然出现的,它是欧洲在能源政策上做出选择之后逐渐形成的结果,只是到了2026年秋天,这个结果变得格外沉重。
法国的柴油进口中约36%来自美国,部分原因是Grandpuits和Donges炼油厂关闭后,法国在柴油产能上存在结构性缺口。英国约26%的柴油进口依赖美国供应。
意大利从美国进口的柴油只占其进口量的约4%,西班牙约19%,葡萄牙几乎没有暴露,也就是说,法德等国受到的压力比南欧国家大得多。
其实我觉得,欧洲走到这一步,根源在于当初调整能源来源时,只考虑了“从哪里买”的问题,没有认真解决“自己能不能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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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关闭炼油厂、英国削减本土炼油产能,这些决定在当时的环保和成本账面上或许合理,但它们把供应安全完全交给了外部市场,一旦外部市场出现波动,欧洲手里就没有备选方案。
这种依赖不是别人强加的,而是在一系列看似合理的选择中逐步形成的,只是代价在几年之后才集中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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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在会议之前就已经释放了信号,白宫对外表示正在“认真考虑禁止柴油出口”。这个表态直接指向欧洲的软肋。
美国国内的柴油价格同样很高,零售均价一度超过每加仑6美元,农民和卡车运输行业的不满情绪在中期选举临近的背景下给白宫带来了压力。
特朗普政府需要把国内油价压下来,但又不能直接得罪本土能源资本,如果直接下令禁止出口,美国炼油商的海外市场会受到损害,而且可能适得其反地推高汽油价格。
通过推动七国集团联合释放储备来替代出口限制,白宫既回应了国内农业和运输行业的诉求,又避免了和能源行业正面冲突,美国石油协会对这项协议公开表示欢迎,这个细节说明了问题。
要我说,美国石油协会的欢迎声明是理解这场博弈的关键线索。这个协会此前一直反对出口禁令,因为禁令会切断美国炼油商的海外销路。
特朗普政府用“联合释放储备”替代“单边出口禁令”,既让国内油价有了回落的预期,又没有触碰能源行业的实际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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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操作的本质是把国内政治成本转移到盟友身上,同时在国内维持一个“没有向行业压力低头”的姿态,从选举角度算这笔账,白宫几乎没有付出任何实质代价。
会议的结果是七国集团同意释放至多1亿桶石油和柴油储备,由国际能源署协调,持续4个月,前20天优先大规模释放柴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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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提出的方案是欧洲贡献5000万桶柴油,国际能源署成员国贡献5000万桶原油,但这个比例是否被最终采纳,各方表述并不一致。
声明中没有明确1亿桶中柴油和原油各占多少,也没有公布具体的参与国家名单,这种模糊性为后续执行留下了弹性空间。
对于面临中期选举压力的白宫来说,柴油价格在短期内出现回落比长期供应稳定更重要,欧洲的应急库存一旦释放,补充这些库存需要的时间和成本都将由欧洲自己承担。
欧盟的柴油储备总量大约在3亿桶左右,这次释放的规模相当于其中相当大的一部分,而美国保留了“出口禁令”这个杠杆,以后只要华盛顿有需要,随时可以再次拿出来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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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这份协议最值得注意的地方不是1亿桶这个总数,而是柴油和原油的比例没有被写清楚。
柴油是欧洲眼下最缺的东西,原油则需要经过炼化才能变成可用的燃料,如果释放的储备中原油占了大头,欧洲拿到的实际缓解效果就会打折扣。
声明的模糊表述给了各方不同的解读空间,但执行层面的主动权仍然掌握在协调方手里。
这种模糊本身就是一种谈判结果,它让各方都能对外宣称自己取得了进展,而真正的成本分担则在后续执行中逐步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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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结果来看,美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七国集团释放储备的消息传出后,欧美柴油价格指标都出现了明显下降。
这对于美国国内的通胀预期来说是一剂降温药,为面临中期选举压力的白宫争取了空间。
特朗普在会后表示,欧洲同意释放“大量”柴油库存,相关进程将“立即开始”,他没有再提出口禁令的事。
但就在会议之前,白宫官员还在多个场合释放考虑禁令的信号,并以此对法德施压。这种前后态度的变化,反映的是谈判筹码用完之后的自然收场。
欧洲方面,马克龙在会后表示,七国集团成员国已经同意不采取任何限制伙伴国家之间石油和能源产品交换的措施。
这个承诺意味着美国短期内不会实施柴油出口禁令,欧洲的供应线暂时安全,但代价是欧洲动用了原本用于应对更极端情况的应急储备,而这些储备的补充需要时间和资金。
依我看,特朗普会后不再提出口禁令,并不代表这个选项被放弃了,它只是从台面上收回去,变成了一个随时可以再次拿出来的筹码。
欧洲这次用应急库存换来了短期的供应安全,但库存释放之后需要补充,而补充的来源仍然掌握在美国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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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下一次谈判时,欧洲手里的底牌比这次更少,而美国手里的杠杆没有变化,这种此消彼长的格局,才是这场博弈真正留下的东西。
这场会议让欧洲的能源处境变得更加清晰,在能源命脉被华盛顿掌握的情况下,今天被要求释放的是柴油储备,明天可能是天然气,后天可能是其他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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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备黑屏可以修复,但结构性依赖一旦形成,改变起来需要很长时间。
法国的炼油能力缺口、英国对进口柴油的依赖、西北欧整体上对美国供应的倚重,这些问题不是一次储备释放就能解决的。
欧洲在2023年选择减少对俄罗斯能源的依赖时,可能没有充分预料到替代方案会在几年后变成另一种形式的依赖。
中东的供应因为冲突而中断,印度的柴油因为制裁而受限,最终能够稳定供货的只剩下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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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局面在2026年10月2日的会议上以一块黑屏的形式呈现出来。画面上的差异是表面的,真正的分量在于那块黑屏背后所代表的谈判地位差异。
美国不需要在镜头前露面,因为决定权在它手里,欧洲需要在镜头前保持体面,因为体面是它们仅剩的东西。
最后我想说,欧洲真正的问题不在于这一次被要求释放了多少储备,而在于它已经失去了在能源领域说“不”的能力。
从2023年到现在,欧洲用一套依赖替换了另一套依赖,中间没有建立起足够的自主供应能力,这种替换在平时看不出差别,一旦遇到地缘冲突或供应链中断,就会立刻变成谈判桌上的劣势。
黑屏可以修复,炼油厂可以重建,但信任和谈判地位一旦被消耗,恢复起来需要的时间远比想象中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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