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乐怪话：为什么喜欢一名虚拟角色？

帕秋莉也许不会吧！（图/小罗）

嗯，你有特别喜欢一名虚拟角色吗？如果算上时间与程度的维度，我对某位角色的喜爱很难称得上痴迷。

最近查看一份采访文档的AI对话记录时，我发现自己在理解玩家喜欢游戏角色并费心收集周边时，突然产生了一种羡慕与困惑的感情。当时，我问触乐版AI：“为什么我没有这种情感呢？”它回答我：“我是写作型AI，不负责解决这类问题。”我回复：“你真无情！”

其实以前，我没有特别羡慕“痴迷某个对象”这件事，反倒觉得洒脱。比如大学英文课时，老师问我：“你有特别喜欢的偶像吗？”我想了想，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还仔细解释了一番，大意是我不需要偶像，相信自己就好。

我好像有些担心因为拥有偶像，显得没有了自我。

喜欢偶像和钟情某位游戏角色有些许不同。如果细加区分，喜欢偶像更接近崇拜，喜欢游戏角色更多的是依赖与陪伴。对于两者的共性，或许都可以叫做“痴迷”。我也拿不准，疑问也一直留在心里。于是有天，我向资深二次元朋友W简单请教了这个问题。

我记得，他很喜欢“东方Project”中的帕秋莉，一名喜欢待在图书馆的魔法使。话题是从帕秋莉开始的。

“你为什么会喜欢帕秋莉呢？”他回答：“因为角色登场关卡的音乐很好听。”我有些疑惑，就因为音乐吗？于是我继续问：“我记得你喜欢她很久。我也会喜欢虚拟角色，比如阿童木、《轻音少女》里的呆唯，但这种感情似乎总有些淡，不会特别痴迷，你为什么能喜欢这么久，这种喜欢还会持续加深？”

他向我解释了“时间投入”“发现同好”具有的意义。“其实一开始没那么喜欢她，后来发现自己有些留意，才去网上搜索。她看起来很文静，知识渊博，有些避世。但在同人作品中，她又会呈现活泼一面。投入的时间越多，了解得越多，就会更加喜欢她。这种反差让人很惊喜。你会发现有人赋予了角色崭新的细节，而你恰好觉得‘她就是会有这一面’，也会因为‘有人懂你’而感到开心。”

W喜欢的图

他还拿看电影举例：“就像你看完一部喜欢的电影很激动，但不知道如何形容，恰好有影评说出了这种感觉。”

所以，这种情感不仅属于自己，还是一种共鸣与连接？

我接着拿二游举例：“那你会因为什么喜欢一名二游角色？”我记得身边的朋友有人喜欢御姐型角色，有人喜欢慵懒的角色。这些角色会在游戏剧情中出场，借动画演出或者角色选择彰显个人魅力。角色简介中也会有生日、身份等背景信息，玩家还能逐一收听角色的语音。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真的足以让人喜欢一名角色吗？

“原因有很多，有时你反复尝试一道特别困难的关卡，突然有角色帮你打出关键一击，这会成为你为他倾注感情的起点，又或许是因为轻松有趣的剧情氛围，也会让人留意一个角色。”W说，“而且，喜欢角色的慵懒只是表象，深层的原因是陪伴与依赖，尤其当大家在现实生活中缺少情感投射的机会，而偶像或现实中的人又不能直接给予反馈，这时，他们便选择将感情倾注给虚拟角色。”

我：“这会和生活方式的改变有关吗？大家面对面交流的机会变少了？”

W：“是的，而且现在，大家会倾向把情感表达异化为金钱的投入，似乎只有通过消费才能表达自己的喜爱。”

我：“有时我不记得角色的生日，也没有为角色花太多钱，担心自己的喜欢太过轻飘，这样还算一种喜欢吗？”

W：“当然算。喜欢并不需要特定的表现方式。只要内心清楚自己喜欢，无论是买周边还是创作故事，这都是一种喜欢。”

我：“那我什么都不做呢？”

W：“当然可以，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没有因为喜欢产生一种冲动，可能也没有那么喜欢，本来就比较自然而然。”

我们的交流到这里就结束了。我想了想，我当然有因为喜爱而创作，只是这种情感持续不了太久。喜爱到底是一种冲动，还是旷日持久的习惯呢？

不过，我也发现，喜欢怎样的角色以及我们和角色的相处方式，或许和“我们是怎样的人”有关。我之前认为，角色就像一面镜子。我们会因为对方与自己相似而产生好感，但其实这种认知仅仅浮于表面。

我翻了一些文章，在《Adult attachment and engagement with fictional characters》中，作者引入了依恋理论，通过问卷调研，发现回避型依恋者更青睐性格独立的角色，而焦虑型依恋者更喜欢能够提供关注与支持的对象，关注关系本身。1956年，这种人类对媒介角色（主持人、电视剧角色）产生的情感，被定义为“准社会互动”，现在逐渐被引申至虚拟偶像、AI角色。

人或许很难被简单地定义与划分，不过，我们喜欢一名角色产生的高兴与悲伤，或许与我们和真实的人相处时无异。并且在准社会关系中，我们拥有更多自由和更低的成本，但这种关系更加稳定。它生活在屏幕中，我们可能不会被它拒绝。

但换句话说，如果一名虚拟角色/AI角色因为我们许久没有开启一款游戏拒绝我们，甚至直接消失了，这会怎样呢？又或者，我们要在游戏里重复自己的相处习惯吗？如果一名角色或者游戏能够改变我们的习惯与生活轨迹，这份喜欢是否会因此更有意义？

喜欢可以是改变的起点，而改变是逐渐发生的。我依旧羡慕这份喜欢的情感，并期待改变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