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年后美军重启军事死刑：胡德堡枪击案凶手获准由行刑队执行

一桩发生于17年前的军事基地枪击案，如今终于走到了执行阶段。

美国陆军10月6日宣布，前美军陆军少校、精神科军医哈桑的死刑执行日期已经确定为今年的12月3日。川普总统已经于10月2日批准了死刑判决，陆军代理部长亚当·特尔随后确定执行日期和地点。按照目前公布的安排，执行地点为德州胡德堡，就是当初他实施犯罪的地方，而执行方式为行刑队这一古老的枪决形式。

如果最终如期实施，这将是美国军方65年来首次执行死刑，上一次军事死刑执行发生在1961年。

因此，这件事今天重新受到关注，并不只是因为一名17年前的罪犯终于走到行刑的最后阶段，更因为美国军事司法体系中一项长期没有真正执行的刑罚，重新进入现实程序。

17年前的那场枪击

2009年11月5日，哈桑在当时的胡德堡军事基地一处士兵处理中心开枪，造成13人死亡、32人受伤。

哈桑当时是美国陆军少校，也是军队精神科医生。袭击发生时，基地内许多人员正在接受与海外部署有关的检查和处理。

2013年军事法庭审判中，哈桑基本没有为自己进行实质性辩护，并承认自己就是枪手。他当时则把自己的行为与美国在阿富汗等地的军事行动联系起来，并称自己已经“转换阵营”。

军事陪审团最终认定其多项罪名成立，并判处死刑。也就是说，这并不是一桩多年没有查清的案件。

犯罪事实已经过军事法庭审理，死刑判决也早已作出，真正漫长的是此后的司法程序。

为什么一桩旧案拖了17年？

军事死刑与普通刑事案件存在不同的程序。

军事死刑判决需要经过完整的复核和上诉程序，最终还需要总统批准。哈桑的案件经过多年上诉，最后于2024年向美国最高法院申请审查其军事法庭判决，但是在2025年3月，最高法院拒绝受理，意味着其军事法庭定罪和死刑判决维持有效。这才有了川普于今年10月2日批准执行，案件才正式进入最后执行阶段。

所以，从2009年案发，到2013年被判死刑，再到2026年确定执行日期，中间整整17年。

这也说明死刑与普通刑罚最大的不同之一：它具有不可逆性，因此法律程序往往更加漫长。

真正值得追问的，是奥巴马政府当年的处理

这起案件还有一个至今没有完全消失的争议，而且这里不能只讲“程序正义”，还应该问一句：受害者的权益，当年是否得到了同等重视？

2009年袭击发生后，当时的美国政府并没有立即将其正式认定为恐怖袭击事件，而是长期使用“工作场所暴力”这样的词汇来表述。由于这一认定，许多受害军人和家属没有及时获得与恐怖袭击相关的紫心勋章及部分待遇。

这里尤其值得提到奥巴马政府。

奥巴马本人在袭击发生后确实下令对政府此前掌握的有关哈桑的信息进行全面清查，并要求调查这些信息是如何被处理、共享以及采取行动的。但问题在于，政府后来对袭击性质的处理仍然让受害者及其家属长期不满。

直到2015年，奥巴马政府才正式承认胡德堡受害者属于恐怖袭击受害者，并向相关军人和家属补发紫心勋章。

因此，与其简单说“奥巴马政府包庇哈桑”，更准确的批评是：奥巴马政府时期对案件性质的处理过于迟缓，而且这种处理最终让受害者承担了额外的代价。

这也是这起案件最令人不舒服的地方之一。

一个已经造成13人死亡、32人受伤的军事基地袭击事件，政府首先需要考虑的，应该是如何确认事实、保护军人以及维护受害者权益，而不是让政治上的谨慎或者行政上的顾虑长期压过这些问题。

法律不能忘记受害者

美国社会关于死刑的争论当然可以继续。

反对死刑的人可以质疑刑罚本身，也可以质疑执行方式；被告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提出上诉、寻求司法救济，同样是正常的司法程序。

但这里有一条界线必须划清：程序正义不是无限期否定司法裁决的理由。

美国政治中长期存在一种争论：一些所谓的左派进步派政治人物和社会团体更强调犯罪嫌疑人、被告以及服刑人员的权利，而对受害者及其家属所承担的代价关注不足。

支持者认为，这是为了防止司法权力被滥用；批评者则认为，如果这种理念最终演变成对犯罪责任本身缺乏明确判断，那么“保护罪犯权利”就可能逐渐变成对刑罚执行的无限拖延。

胡德堡案件恰好提供了一个值得观察的例子。因为哈桑并不是一个尚未定罪、事实仍然模糊的案件，军事陪审团已经作出明确判决，相关上诉程序也持续多年，现在总统也已经依法批准执行。

因此，今天争论的重点已经不是“他是否有罪”，而是：一个经过多年司法程序、最终已经确定的死刑判决，是否应该真正执行。

这和单纯讨论“死刑是不是一种合理刑罚”，其实是两个不同的问题。

是的，即便是一个罪犯，法律也应该保护其应有的权利，如上诉和获得公平审判的权利；但法律同样应该保护受害者的尊严和权益。

如果所谓的程序正义最终只剩下不断延长罪犯的救济，而受害者却只能等待，那么人们自然会追问：法律究竟是在保护正义，还是只是在保护程序本身？

65年之后，军事死刑重新走向现实

从2009年案发，到2013年被判处死刑，再到多年上诉，最后到2026年总统批准并确定执行日期，这起案件已经走过了17年。

12月3日能否真正成为终点，目前仍要看后续司法程序。但一个事实已经非常明确：美国军方中断65年的死刑执行程序，已经重新进入现实阶段。

反对死刑，可以讨论；质疑执行方式，也可以讨论；但如果把对死刑制度的反对，进一步变成对既有司法裁决本身的否定，那么争论的就已经不只是死刑，而是法律裁决究竟还有多少权威。

这不仅是哈桑个人刑罚的最后一步，也是美国军事司法体系一个沉寂六十多年的制度再次被实际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