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2026年10月6日,美国著名女演员爱娃·玛丽·森特在洛杉矶家中去世,享年102岁。离世时,她的家人陪伴在她身旁。
森特是好莱坞黄金时代的最后几位明星,也是公认的演技派。1955年,31岁的她凭借电影处女作《码头风云》,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女配角奖。此后,凭借在《西北偏北》《雨树县》《出埃及记》等电影中的表演,她收获了全球众多影迷。到了20世纪70年代,她又在电视领域取得成就,是少数同时获得奥斯卡、金球奖和艾美奖共同认可的演员。
金发碧眼、面相优雅的森特,在镜头前经常流露出成熟和神秘的美感,同时,她也拥有千人千面的多变演技。无论出演悬疑片、历史片还是喜剧片,她都能塑造出独特的人物性格。尤其是,在希区柯克执导的经典悬疑片《西北偏北》中,她扮演的女性特工“伊芙·肯德尔”,体现出了超凡的智慧、魅力和行动力,最终成为影史上独树一帜的女性角色。
那个属于电影的黄金时代,也是“金发女郎”“厨房妻子”等固定的女性形象泛滥的年代。而森特向前一步,让人们见识到了最有胆识的职业女性的样子。她的名字,永远与优雅、低调、职业和传奇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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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有性格的“希区柯克女郎”
“我运气真好,能和你坐一桌。”
“不是运气,我给了服务员五块钱。如果你进来,他会带你过来。”
1959年上映的电影《西北偏北》中,爱娃·玛丽·森特饰演的伊芙,与加里·格兰特饰演的男主角罗杰初见时,在餐车上发生了这样一段对话。面对油嘴滑舌的罗杰,森特将伊芙的克制、警觉和魅惑表现得恰到好处,也隐约透露出二人之间关系的张力,引人入胜。
在希区柯克的众多作品中,《西北偏北》是极为独特的一部。它节奏明快,并能在黑色幽默的氛围之下,传达出对社会、人性的思考与嘲讽。而森特塑造出的女主角伊芙的形象,更是前无古人。她并非传统悬疑电影中点缀式的“花瓶”,而是一个主动掌握命运,推动剧情发展的高光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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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偏北》海报
后来,森特在一部关于《西北偏北》的纪录片中提到,自己非常喜欢伊芙这个角色。她与《码头风云》中那个朴实的女主角,以及她饰演过的其他角色都完全不同。当时,希区柯克对她说,在这部电影中她不需要哭泣,也不会再有伤感风格的镜头。在这里,她不用再扮演那些厨房里的可怜妻子,而是可以自由发挥自己的想法。这对她产生了很大的吸引力。
到了片场,希区柯克给了森特三条简洁的表演建议:压低嗓音,不要用手,此外,还要始终深深直视加里·格兰特的眼睛。此外,他还为森特精心设计了女特工的造型,发型、礼服、项链、手袋和妆容,都体现了当时最古典、最优雅的风格。除此之外,希区柯克就没有再束缚她的表演,给了她极大的发挥空间。
精心设计之下,森特开始毫不畏惧地在镜头前展现自己的魅力。面对荒唐的男主角罗杰,她演绎的“伊芙”永远能预先判断事情的走向,多次于危难之中出手相救,直到最后遇险时,才流露出巨大的惊慌和恐惧。多年后,有影评称,森特这样风格化的表演,让伊芙成了一个极具张力的人物,“如同陷入催眠状态的试验对象”,极具魅力。
《西北偏北》上映后大获成功,也开辟了间谍惊悚片的先河,罗杰被农药飞机追杀的搞笑镜头,结尾处在拉什莫尔山总统雕像上的“追逐大战”,都成了不少电影致敬、二创的来源。而森特塑造的那个鲜活的伊芙,也成为日后“007系列”等特工电影中,那些美丽、危险而聪慧的女主角的灵感来源之一。自她之后,特工电影中的女性角色不再是被凝视的客体,而是可以和男性角色共享叙事空间的合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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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娃·玛丽·森特和导演希区柯克等人
老派、低调的演员魅力
1955年,凭借埃利亚·卡赞执导的《码头风云》中的角色,爱娃·玛丽·森特赢得了第27届奥斯卡最佳女配角奖。当时,身为电影圈新人的森特已经怀孕九个月。领奖时,她告诉观众,因为太兴奋,自己可能马上就要“在台上生孩子”了。两天后,她的第一个孩子就出生了。
看得出,与“伊芙”类似的是,森特天生具有成熟女性的从容与幽默,面对大场面也能轻松应对。这种成熟,是表演的专业性带给她的底气。1924年7月4日,森特出生于美国新泽西州纽瓦克。最初,她的理想是做小学老师,但在读大学时,她发现自己对戏剧充满热忱。于是,她先后在两个演员工作室学习表演,并在1947年首次出演了电视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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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马龙·白兰度等明星一样,森特接触过“方法派表演”的学习,也将这种充分体验情感的表演形式,与自己细腻内敛的表达方式,糅合在了一起。20世纪50年代之后,美国电视普及,戏剧、综艺节目和直播表演大受欢迎,对演员的需求也很旺盛。出道不久的森特很快获得机会,那时的她对广告、短片、戏剧、电视剧、电影,都有所涉猎。
此时,森特也遇到了她生活和事业上的最佳搭档。1951年,刚刚入行的她就与电视导演杰弗里·海登结婚。直至海登2016年去世,二人共同生活了六十多年。森特曾感激地提到,凭借《码头风云》获得奥斯卡奖后,是海登鼓励她接下了《西北偏北》的项目。当时他建议,她应该找个地方认真读一下剧本,而家庭或孩子的事,他可以负责。
后来,凭借两部成名作声名鹊起的森特,并未趁机大量接拍影视剧,也没有被大公司的长期合同束缚。为了照顾孩子,她选择了节奏较慢的工作方式,只是偶尔接拍电影。但即便如此,她“千人千面”的表演天赋还是能够体现出来。《西北偏北》之后,无论是出演剧情片《浪子回头》,还是惊悚片《三十六小时谍报战》,甚至是喜剧片《俄国人来了》,她都能在其中大展拳脚。
到了20世纪70年代,森特开始在电视荧屏上崭露头角。1990年,她凭借迷你剧《像我们这样的人》获得了艾美奖最佳女配角。此后,她又出演了多部电视剧。进入21世纪之后,年迈的森特露脸开始减少,但她依旧偶尔演戏、参与广播节目,演艺生涯从未中断。
对很多欧美年轻观众而言,2006年,超级英雄电影《超人归来》中,森特饰演的“超人养母”,才是他们首次认识森特的作品。那时,她已经青春不再,脸上布满皱纹,一头金发早已变白,但举手投足中的冷静优雅,眼神中的深邃,依旧能吸引众人的目光。在片中,她还与《码头风云》中的老搭档,已经去世的马龙·白兰度通过技术“重逢”,引发无数人的悸动和回忆。
直至2019年,参演了一部修女题材的电影之后,森特才淡出人们的视线。回顾自己漫长的职业生涯,森特曾说:“你活得越久,就越聪明,因为你经历了、见识了。你在自己的人生中经历了各种各样的情感体验,希望能因此对事物有更深刻的理解。而这,也让你成为一位更出色的演员。”晚年,她依旧生机勃勃,沉迷看棒球,热爱散步,尽力保持良好的身体状态。
她来自那个被大型制片厂主导、明星盛行的黄金时代,却并不激进,而是选择了一条更稳妥、更长久的道路。她没有成为大明星,却在家庭与事业中取得了完美的平衡。而或许正如她所言,比起成为明星,那些具体的生活,那些与亲人、爱人共享的情感体验,才是生命中更为重要的事。
记者:仇广宇
(qiuguangyu@chinanews.com.cn)
编辑:杨时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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