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5日下午,57岁的英国冒险家卡尔·布什比从法国方向游过英吉利海峡,终于踩上英国多佛附近的莎士比亚海滩。为了这一刻,他从1998年一路走了28年、约5万公里、穿越29个国家,可真正让人意外的是,回到英国以后,他竟然还不能算“到家”,一个人究竟为什么愿意用半辈子走完这样一条路?
时间拨回1998年11月1日,当时29岁的布什比还是一名前英国伞兵。他来到南美洲最南端之一的智利蓬塔阿雷纳斯,身上只有几百美元,推着一辆装满生活用品的两轮小车,转身向北。
他的目标听起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回家,可这个家在英国赫尔附近,相隔半个地球,更离谱的是,他给自己定下了两条死规矩,第一,不能乘坐任何交通工具帮助自己向终点推进;第二,在真正完成路线以前,不能回到家乡。飞机不能坐,汽车不能搭,火车不能用,普通轮船也不能用,能靠的基本只有自己的双脚,遇到必须跨越的水域,就自己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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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他算了一下,觉得整个旅程大概12年能够完成,结果,12年变成了28年,实际上,真正拖住他的,从来不只是距离,南美洲的荒漠、安第斯山脉的高海拔、哥伦比亚和巴拿马之间危险的达连隘口、阿拉斯加严寒、俄罗斯漫长的签证问题,再加上疫情和俄乌冲突,这些东西一次又一次把计划打乱。
很多人碰到其中任何一个困难,可能都已经回家,但布什比的规则很怪,他可以暂停,却不能换路线坐车“补过去”,签证到期,他就离开;等条件允许以后,再回到自己上一次停止的位置继续走,说白了,他想完成的并不是“我去过世界很多地方”,而是一条从智利一直连接到英国、没有借助交通工具推进的连续路线,这也是为什么这件事足足拖了28年。
往下看,布什比真正让人记住的一次冒险,是白令海峡,从地图上看,俄罗斯和阿拉斯加隔着白令海峡,距离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远,但真正过去完全是另一回事,2006年,布什比和同行者趁冬季海面结冰,尝试从阿拉斯加方向跨越白令海峡进入俄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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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并不是一整块平坦冰面,海冰会漂移,会裂开,有些地方必须涉水甚至游泳,气温又低得足以迅速造成冻伤。最终他们成功进入俄罗斯,布什比也因此完成这趟旅程中最危险、最著名的一段。ITV称,他完成了首次有记录的从东向西徒步跨越白令海峡。
但刚完成这种极限挑战,麻烦马上就来了,俄罗斯方面曾因他的入境方式处理其签证和入境问题,后续多年里,他还反复面对签证限制,这就是这趟旅行最大的反差。
很多时候,真正把人拦住的不是雪山,也不是海,而是一张签证,他后来花费多年穿越俄罗斯和亚洲,再一路向欧洲方向推进,疫情又把行程拖慢,随后俄乌冲突爆发,原有路线继续受到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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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里海,他甚至做了一个更加直接的决定,游过去,因为按照自己的规则,他不能坐普通船只跨越这片水域,于是他用分段方式完成了横渡里海的挑战,全程接近300公里,毕竟规矩是自己定的,也正因为如此,他真正对抗的,从来不是别人,而是28年前那个29岁的自己。
到了2026年,布什比终于穿过欧洲来到法国,站在法国海岸,英国就在海峡对面,正常人坐轮渡,几个小时就到了,但他不能坐,英吉利海峡也因此成为最后一道真正意义上的地理障碍。
为了完成这一段,布什比团队没有提前公开具体计划,主要考虑安全问题。他后来获得特殊许可,从法国一侧进入海峡,在辅助团队保护下向英国游,整个过程并不是一口气轻松游完,最新报道显示,他在海上花了3天时间,实际游泳约20小时,最终在10月5日下午抵达多佛以南的莎士比亚海滩。海上风浪很大,他部分时间需要仰泳,并使用浮力设备和手蹼保持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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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脚终于重新踩到沙滩上时,家人和朋友已经等在那里,德国著名导演沃纳·赫尔佐格的摄制团队也在现场,他们正在拍摄关于布什比这段旅程的纪录片《Walk of Life》,28年前,他离开英国时还是一个29岁的年轻退伍军人。
如今再回来,已经57岁,头发、脸、身体状态都变了,唯一没有变的,是那条线,从智利出发,穿过南北美洲,从阿拉斯加跨入俄罗斯,再横穿亚洲和欧洲,最后从法国游进英国。
截至今年8月底,他的官方网站已经记录了49110公里行程;如今整个路线已经接近5万公里,经过29个国家,但这里还有一个很容易被新闻标题忽略的细节,他只是“回到英国”,还没有真正“回到家”。
布什比真正的终点,是英格兰北部赫尔附近母亲的家,从多佛上岸以后,他距离终点还有大约250英里,也就是约400公里,按照正常徒步速度,这和前面的5万公里相比,几乎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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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他来说,这最后400公里意义完全不同,前面28年,他每天考虑的问题是路线、食物、签证、天气、住宿以及明天往哪个方向走,等走到母亲家门口,这些问题一下全部消失。
接下来反而会出现另一个问题,正常生活该怎么过,布什比此前接受采访时就承认,回家以后自己几乎等于“一无所有”,别人57岁时,可能已经有稳定住房、工作、养老金安排和固定朋友圈。
而他过去28年的主要资产,就是一辆装装备的小车和一条不断向前延伸的路线,这也是这趟旅程最容易被“励志”两个字遮住的一面,坚持确实惊人,但时间同样真实,1998年出生的人,如今已经28岁,当年还是儿童的人,可能已经成为父母,布什比自己也从青年走到接近6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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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年并不是一句“坚持梦想”能够轻描淡写带过去的时间,他为这条路线放弃了大量普通生活,也经历资金不足、签证中断、被捕、疫情、战争以及多年无法见到家人的现实代价,比如他的母亲。
根据英国媒体报道,他已经多年没有真正回家见母亲,因为自己制定的规则不允许他提前返回赫尔,所以这趟旅程最有意思的地方,反而不是“人到底能走多远”,而是一个人能够为自己年轻时做出的决定,坚持多久。
布什比自己说,重新踩上英国土地感觉很好,而且这趟旅程让他证明,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往往比自己原本想象的更多,这句话听起来很普通,放到28年里,就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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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98年的智利,到2026年的英国,5万公里,29个国家,达连隘口、白令海峡、俄罗斯、里海、欧洲,再到英吉利海峡,很多地方不是走过去的,而是硬熬过去的,现在真正值得等的时间点已经非常明确。
布什比最初计划在2026年11月1日前后,也就是自己从智利出发整整28周年的时候,走到赫尔附近母亲的家,所以10月5日登陆英国,并不是故事的大结局,他还有最后约400公里,等他真正走到那扇家门前,这条从1998年一直没有断开的路线才算真正完成。
对布什比来说,跨过英吉利海峡也许不是最难的一关,真正陌生的,反而可能是28年以后,终于不用再往前走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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