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被瘟疫叫停的战争

文/李光斗

历史上结束战争最有效的办法，居然是瘟疫？

政客们只知道如何开始一场战争，但是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告诉你如何结束一场战争。打了四年多的俄乌战争，会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鼠疫被喊停吗？

一场“黑天鹅”事件是否会激起涟漪效应？

2026年9月25日，俄罗斯伊尔库茨克西伯利亚与远东防鼠疫研究所的抗鼠疫研究所发生了一件黑天鹅事件：28岁的实验室工作人员达里娅·希皮洛娃失手打碎了装有鼠疫活菌的试管，随后身体出现严重肺炎的剧烈症状被紧急送医。虽然经过全力抢救，一周后后她还是死了。

这个消息一开始被严密封锁，但是俄罗斯的自媒体把它爆了出来。舆论发酵后，两百余名密切接触者被隔离，官方通知所有人不要前往伊尔库茨克实验室周边地区，但很快又说没什么大问题，官方给出的死因为“病因不明的肺炎”。

自1934年以来，这家伊尔库茨克的实验室专门研究鼠疫、天花、炭疽病。为什么保存这些并操作这些古老且危险的剧毒病原体？人们不得而知，却又觉得心知肚明。

虽然官方情绪稳定，回复镇定，但溢出效应已经出了国界。老美就显得非常关切，先是国务卿喊话，老川也要求和普帝通话。其实，我们看一下地图，这个地方离老美隔着十万八千里，为什么他们这么关心？反而近邻都很淡定。

历史是个粗心的编剧，总是重复相同的戏码。今天，就给大家讲讲历史上被瘟疫喊停的战争。

一、伯罗奔尼撒战争

伯罗奔尼撒战争是公元前五世纪雅典和斯巴达争夺整个希腊半岛控制权的一场战争，打了二十七年。正处于黄金时代的雅典的民主制之所以最终会被打败，就是因为战争中间雅典爆发了鼠疫。战争初期，雅典的统帅伯里克利采取“陆退海进”策略，将乡村居民全部迁入雅典城内，依靠城墙固守，同时以海军袭扰伯罗奔尼撒沿海。这一策略在军事上是合理的，却埋下了致命的隐患：雅典城内人口极度密集，卫生条件急剧恶化。公元前430年，瘟疫在雅典城中爆发，并在此后数年间反复肆虐，造成雅典人口损失约三分之一，军队减员四分之一，甚至连雅典统帅伯里克利本人也染疫身亡。修昔底德记录下了当时的惨烈情景：随着死亡阴影笼罩全城，人们不再敬畏法律与神明，开始挥霍钱财、纵情享乐，社会秩序和道德约束近乎崩溃。支撑雅典民主制的政治文化根基，在瘟疫中被动摇。最终瘟疫通过耗尽雅典军事人力、剥夺其魅力型领袖、瓦解其赖以立国的价值体系，实质性地改变了伯罗奔尼撒战争的结局，进而改写了此后整个希腊历史的走向。

同时伯罗奔尼撒战争更为历史留下了一个超级大词与终极诅咒——修昔底德陷阱：大国崛起必有一战：当崛起者与守成者都认定战争不可避免时，战争就真的变得难以避免了。到现在还被人们津津乐道。因为伯罗奔尼撒战争之所以开启，就是源于希波战争后，雅典凭借提洛同盟迅速崛起，海军称霸爱琴海，民主政治在伯里克利领导下达到鼎盛。与此同时，斯巴达作为传统的陆上强权，领导着伯罗奔尼撒同盟，对雅典的扩张深感不安。修昔底德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中留下了那句著名的判断：战争“最真实的原因”是“雅典的日益强大引起了斯巴达的恐惧，迫使斯巴达人走向战争”。

二、百年英法战争

百年英法战争从1337年一直打到1453年，断断续续跨越了116年，是英法两个军事集团为争夺欧洲大陆控制权一场旷日持久的厮杀。然而，就在战争最激烈的阶段，因为黑死病爆发，喊停了十年。战争初期，英军凭借一种名为“大弓”的长弓武器屡战屡胜。这种弓箭射程远、射速快、精度高，能在200米内射杀身披铠甲的骑士。正当占尽上风的英军趁势准备对法国发动更大规模进攻时，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遏制住了英军的攻势。当时英军已攻陷加莱城时，不少英军已经染上了黑死病病毒。这场瘟疫从1347年开始在欧洲蔓延，1348年传入英国，随后席卷全国。黑死病给英国带来的打击是全方位的。英国人口从瘟疫流行前的400多万锐减到250万左右。军队的损失同样惨重。由于死人太多，英国和法国都征募不到足够的士兵。更可怕的是心理上的恐惧——在短短一年之内，英国著名的坎特伯雷大主教职位竟然因为黑死病而三次易主，最短者任职仅仅6天。由于各地教堂的主教频繁死亡，英国人看重的感恩仪式也被迫停止。有的案件尚未开审，原告和被告就双双死去；新婚夫妇蜜月没度完就含泪永别。英国陷入到空前的恐慌中。于是在谁都不服输的情况下，只有瘟疫能让杀红眼的对战双方暂时收起武器，休养生息。

三、蒙古大军西征

成吉思汗大军西征百年之后，他的八世孙、金帐汗国的可汗扎尼别汗率领大军围困了卡法城。这个卡法城就在现在的克里米亚半岛地区，理论上属于乌克兰，现在已经被俄罗斯控制。卡法城被金帐汗国的蒙古大军围得水泄不通，虽然固若金汤，但是也弹尽粮绝。

那最后为什么金帐汗国的蒙古大军突然撤去？就是因为军队爆发了鼠疫。撤退之前有一个阴谋论传说：金帐汗国的将军用抛石机把感染疫病的尸体扔进了城，之后热那亚商人乘商船把黑死病传到了欧洲腹地。感染黑死病会引起人的淋巴系统发炎、发烧、意识不清，最后引起败血症，全身出现大片的黑斑，最后死亡，传播方式主要是飞沫、伤口传染、还有消化道传染，这种病感染性强、发病快、死亡率非常高，通常从感染到死亡不过一周时间，因此那时的欧洲可谓横尸遍野。黑死病成为欧洲黑暗中世纪的集体记忆，两千五百万人死亡，之后欧洲才迎来了文艺复兴。因为在大瘟疫之下，教庭无能教士无用，人们的信仰发生了重大崩溃。这次大瘟疫引起了欧洲社会、经济和政治的大变动。大瘟疫引起了大饥荒，盗贼四起；天主教的威信受到极度沉重的打击，为日后的文艺复兴带来了契机。而大鼠疫之后的欧洲文艺复兴则是之后工业革命的重要助推剂，是欧洲近代人文与工业文明发展历史上的重要起点。

同样，瘟疫是不分地域国界，没有种族歧视的。在病毒面前，宗教、国家、年龄没有任何分别，甚至越年轻的人感染概率越大，病毒考验的是每个个体的免疫力、抵抗力和社会整体的应对能力。蒙古汗国的大军横扫亚欧大陆，统治了当时地球上一半以上的人口，建立了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帝国“蒙古帝国”，当它把瘟疫作为武器，最终也会反反噬自己，这个彪悍的帝国就是因为黑死病开始走向衰落。

四、西班牙大流感

1918年的西班牙大流感，造成了正在参与一战各方高达850万士兵减员。不是战斗减员，而是因为大流感减员。随着大流感在美国、法国、英国、西班牙、中国等国相继爆发，到了1918年6月，英国陆军就有3万多人住院，英国舰队也有一万多名水手患病，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席卷全球的大流行病随着士兵的进攻和战争的炮火四处迁移扩散开来。1918年10月，美国因此病死亡的人数高达20万人。美国作家约翰•M•巴里在《大流感》一书中讲述了美军顶级医疗专家、医学界泰斗级人物威廉•韦尔奇到达德文斯军营后看到的景象：医院堆满了帆布床，床上躺着病人，到处都是血迹，士兵在咳血，或者从鼻子耳朵往外冒血，停尸房里全是尸体。医生从早上五点半工作到晚上九点半，200个护士中有70个都病倒了。

尚有再战之力的德军很快也因大流感溃不成军，太多的士兵咳嗽、发烧，躺进医院，流感传播的速度很快，没多久50万德国士兵都被感染。战争前线原本就生存条件恶劣，患病人群越来越多也难以得到治疗，很快能上战场的人就越来越少了，打了四年多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最终由于西班牙大流感，最后不得不按下了终止键。可以说大流感和第一次世界大战互相加速了彼此的走向。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这就是历史上被瘟疫喊停的历次战争。人们只知道如何发动战争，不知道如何把战争的机器停下来。老川做不到，老普做不到，历史上没有任何人能做到。或许只有瘟疫能让一场战争喊停。因为从古至今，人类的发展史始终伴随着战疫史。在数次杀伤力巨大的瘟疫面前，隔离仍旧是人类能采取的最有效办法之一。

那么，这一场各说各话的鼠疫，会让打了四年多的俄乌战争停下来吗？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第一次是悲剧，第二次就是喜剧。杜牧在《阿房宫赋》中说：“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翻译成黑格尔的话就是：人类从历史中吸取的唯一教训，就是不吸取教训。

对于历史上只有瘟疫才能喊停战争这一现象，我们或许只能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