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了！无期徒刑，91亿天价罚款，昔日疫苗女王彻底凉凉

昔日风光无限的疫苗女王，终究落得牢狱终身的结局。

2026年9月，吉林高院二审宣判，直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罪并罚，无期徒刑，没收全部个人财产。

再叠加 2018 年那笔 91 亿的天价罚没，

曾经手握百亿身家、站在国内疫苗行业顶端的高俊芳，彻底从神坛摔落。

其实今年 1 月 30 日，长春中院就做了一审判决。高俊芳不服，提起上诉，6 月下旬省高院开庭，9 月 21 日裁定下来，还是维持原判。二审是终审，从这一刻起，当年风风光光的 "疫苗女王"，正式变成了高墙里头的人。

再把 2018 年那笔 91 亿的天价罚没加上，高俊芳这三十年，算是彻底归零。曾经手握百亿身家、站在国内疫苗行业顶端，如今人财两空，晚景凄凉。

高俊芳，1954 年 10 月出生，今年 72 岁。她早年在长春生物制品研究所当普通职工，后来做到财务处处长。丈夫张友奎也在同一个研究所，当过人事处副处长。

长春生物制品研究所是新中国六大生物制品所之一，主营业务就是疫苗、诊断试剂这些。

1992 年，研究所拿出 600 万元自有资金，加上甲肝减毒活疫苗生产技术和干扰素冻干技术作价 900 万，合计 1500 万，发起成立长生实业，占股一半。这家公司，就是长生生物的前身。

高俊芳在长生实业先后当副总经理、总经理，2001 年起一直干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真正让她身价暴涨的，是 2003 年那场股权转让。

当时长生生物还是长春高新的子公司，盈利能力相当不错。长春高新想把手里 59.68% 的股权转让出去，每股定价 2.4 元，高俊芳花 4161.6 万元受让了 1734 万股，占总股本 34.68%。

这个价格当时就有人不服，认为国有资产卖便宜了，后来在市场和媒体的追问下，价格抬到每股 2.7 元，接手的依然是她。

2006 年 8 月，另一家股东亚泰集团把手里 25% 的股份也转给高俊芳，长生生物彻底完成私有化，整个公司姓了高。

2015 年，长生生物借壳黄海机械登陆 A 股，2016 年更名长生生物，高俊芳当上上市公司董事长。2018 年 5 月，公司市值最高摸到 292 亿，高俊芳、张友奎、张洺豪一家三口合计持股 36.66%，对应市值大约 107 亿。

那几年是长生生物的高光时刻，狂犬病疫苗年批签发量排全国第二，2017 年批签发 355 万人份，公司营收 15.53 亿元，净利润 5.66 亿元。风光无限的时候，媒体管她叫 "疫苗女王"。

先说一件事，为啥狂犬病疫苗造假这么吓人。

狂犬病是人类已知病死率最高的传染病之一，一旦发病，病死率接近 100%，基本救不回来。人被狗咬伤之后，疫苗就是防发病最要紧的那道防线。换句话说，狂犬病疫苗不是保健品，是保命的东西，打进的是健康人的身体。

疫苗这行当，靠的就是信任两个字。家长把孩子的手臂伸过去，托付的是性命，换回来的却是编造的生产记录。当年消息一出，无数家长翻出孩子的疫苗本，整夜睡不着，就怕自家孩子打的是出问题的那一支。

长生生物出事，其实 2017 年就有苗头。那年 11 月，公司生产的批号 201605014-01 的百白破联合疫苗被检出效价不符合标准，这一批一共 25.26 万支，全部销往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当时监管部门要求停用、组织专家研判、派出调查组，风波看起来暂时平息，但雷已经埋下了。

真正的引爆点在 2018 年 7 月。7 月 6 日到 8 日，国家药监局对长春长生搞了一次飞行检查，就是事先不通知、突然上门查。7 月 15 日，国家药监局通报：长春长生在冻干人用狂犬病疫苗生产过程中，编造生产记录和产品检验记录，随意变更工艺参数和设备，严重违反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

通报一出，股价从 7 月 16 日开始连续 32 个交易日跌停，创下 A 股最长连续跌停纪录。之后的 233 个交易日，股价累计跌了近 94%，市值蒸发 224 亿。一个两百多亿的公司，账面说没就没。

后来检方的起诉书，把这些年的事一件件抖了出来。

狂犬病疫苗是怎么造的？用过期原液配，用抗原含量低、二次浓缩后的原液配，用多批次原液混合着配，然后编造虚假的生产记录。该做的效价测定不做，热稳定性试验不做，质量检定记录全靠编。

批签发记录造假，生产批号随手改。从 2014 年 1 月到 2018 年 7 月，公司一共生产狂犬病疫苗 826 批次、6400 多万支，其中大部分已经销售和使用。

案发之后，还有人想着毁证据。2018 年 7 月，监管部门飞行检查期间，赵志伟等人受高俊芳指派，带着两名网络维护人员，把长春长生部分科室存有生产和检测数据的电脑和硬盘换掉。

7 月 12 日下午，两名网管在长春新区一条路边，用铁锤把换下来的硬盘砸碎。就这一个动作，4 个人后来全部被判刑，刑期从 2 年 9 个月到 2 年 10 个月不等。

2018 年 10 月 16 日，国家药监局和吉林省食药监局对长春长生作出行政处罚：没收违法生产的疫苗，没收违法所得 18.9 亿元，按违法生产销售货值金额的三倍罚款 72.1 亿元，两项合计 91 亿元，同时吊销药品生产许可证。这就是那笔著名的 91 亿罚单。

同一天，问题疫苗赔偿方案公布。对接种问题狂犬病疫苗、经认定出现损害后果的人，造成死亡的赔 65 万元，重度残疾或者瘫痪的赔 50 万元，一般残疾的赔 20 万元。

适用对象是 2014 年 1 月到 2017 年 12 月期间接种问题疫苗、经认定出现关联损害后果的人。国家还要求长生公司设立专项赔偿金，委托中国人寿管理。

对高俊芳个人，证监会也下了重手，罚款 60 万，顶格处罚，同时终身市场禁入。2019 年 1 月，深交所决定对长生生物实施重大违法强制退市，当年 10 月股票正式摘牌。长生生物成了 A 股第一家因为重大违法被强制退市的公司。退市的时候，公司还有大约 2.48 万户股东，这账，最后落在了普通股民头上。

官司打了七年多。2018 年 7 月 24 日，高俊芳、张友奎等 12 人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涉嫌生产、销售劣药罪；同一天，赵志伟等 4 名员工因涉嫌帮助毁灭证据罪被刑拘。

两天后，又有 2 名员工被刑拘。当年 8 月，案件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之后经历延长审查、退回补充侦查、补充起诉、变更起诉，一路拖到 2026 年。

2026 年 1 月 30 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宣判。检方最初指控高俊芳五宗罪，法院最终认定四宗：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挪用资金罪，单位行贿罪。四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职务侵占那一项，法院没有认定。

法院查明的行贿事实：2006 年到 2014 年，长春长生向时任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市场监管司司长、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药品化妆品注册管理司司长王立丰行贿 2090 万元，换他在加快药品注册、免于行政处罚方面提供帮助。

挪用资金那一段，说的是 2006 年到 2010 年，高俊芳和丈夫张友奎商量好，把各省代理商销售疫苗的部分货款不进公司账户，存到账外资金账户，由张友奎管着。

最后的结果是，高俊芳无期徒刑。丈夫张友奎，挪用资金罪，判有期徒刑 6 年。原董事、副总经理张晶，长春长生副总经理刘景晔等 12 人，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分别判 15 年到 7 年不等。再加上砸硬盘的 4 个人，这一家子和一屋子高管，几乎一个都没落下。

还有一处细节值得说道。法院认定，长春长生生产的狂犬病疫苗，经抽样检验，抗原含量和效价都符合要求，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疫苗质量存在实质性问题。

也就是说，抽检结果本身合格，出问题的是生产过程的记录、工艺、设备，全在造假。所以最后定罪用的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不是公众一开始以为的假药、劣药罪。造假的不是某一支药，是整个生产流程的规矩和良心。

另外，作为被告单位的长春长生公司，2024 年 6 月 3 日就注销了。刑事判决落槌的时候，这个法人主体早就不存在，最后被追责的，是一个个活人。

这桩案子还催生了一部法律。2019 年 6 月 29 日，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表决通过《疫苗管理法》，同年 12 月 1 日施行。

这是我国首部疫苗管理专门法律，惩罚力度大了不少，生产销售假疫苗最高罚货值 50 倍，劣疫苗最高罚 30 倍，配套终身禁业、行政拘留等措施。当年罚 91 亿算是顶格，如今直接写进了法条。

回头看高俊芳这条线：研究所财务人员出身，一步步做到公司高管，低价吃下国有股权，借壳上市身家百亿，再到 91 亿罚单、无期徒刑。三十来年，一步步往上爬，又一步步摔下来。

2026 年 9 月 21 日，二审维持原判的消息传出，这桩拖了八年的案子终于收尾。疫苗这行当，赚的是健康的钱，碰了造假这条线，账早晚要算。算到最后，就是无期徒刑，就是没收全部财产，就是一家人齐齐整整，一个都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