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娑罗馆清言》里最让人心静的十句话：一个明朝才子，把世上的事都看淡了

开头

先说一本冷门的书。《娑罗馆清言》，作者是明朝人屠隆。

这人一辈子挺折腾。他考中过进士，做过官，后来被人告了一状，官丢了。丢了官之后他索性放开，四处游山玩水，参禅，写文章。娑罗馆是他住的地方，娑罗是佛经里的一种树。

这本书的好处是短。一句一句，像随手记下来的自言自语。我读它的时候常常读两句就停下来，不是读不懂，是被说中了，得缓一缓。

挑了十句最让人静下来的，一句一句说。

一、给他一座城，不如给他一觉

“道上红尘，江中白浪，饶他南面百城。花间明月，松下凉风，输我北窗一枕。”

路上是扬起的尘土，江里是翻着的白浪，这两样东西都吵。就算你有上百座城，让给你好了；我要的只是北窗下那一觉。

前面越热闹，后面越安静，一句压着一句。屠隆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丢过官，知道争来争去是怎么一回事。我自己的体会是，人忙到某个份上，最舒服的时刻不是拿到了什么，而是终于能躺下。那一刻不用跟任何人比。

二、好日子其实不贵

“净几明窗，好香苦茗，有时与高衲谈禅。豆棚菜圃，暖日和风，无事听闲人说鬼。”

桌子擦干净，窗户透亮，一炉香，一杯有点苦的茶。兴致来了，跟庙里的老和尚聊两句禅。没兴致就蹲在菜地边晒太阳，听人说些不着边的闲话。

这一段我最爱。它把好日子拆成了很小的东西：一块干净的桌面，一杯不贵的茶，几句废话。这里头没有一件是要花钱买的。人总以为幸福是件大事，得攒够钱、等到某个时候才能开始。可你看他写的，全是今天下午就能做成的事。我试过照他说的过一个下午，桌上什么也不放，泡杯便宜茶，居然很舒服。

三、慢慢就不管别人了

“老去自觉万缘都尽，那管人是人非。春来尚有一事关心，只在花开花谢。”

人上了年纪，忽然觉得跟什么都松开了，谁在议论谁，懒得打听。可春天一到，还有一件事放不下——花开，花谢。

这句写得很妙。他刚说自己什么都放下了，紧接着又承认还有一样放不下。放不下的不是人，是花。这比那种「我全都看开了」的说法可信得多。人不可能什么都不在意，把在意的东西从人身上挪到花上，就算修成了。我读到这里心里一松：原来不用非得绝情，喜欢看花开，也是干净的心思。

四、该撒手的时候要撒手

“甜苦备尝好丢手，世味浑如嚼蜡。生死关头急回头，年光疾于跳丸。”

甜的苦的都尝过了，就该把手松开。世上这些滋味，嚼到后来跟嚼蜡差不多。生死那道关口要早点回头看一眼，因为时间快得像弹丸。

这话有一点点狠，但狠得有用。人抓着一样东西不放，多半不是因为还喜欢，是因为不甘心前面搭进去的那些。屠隆劝人丢手，其实是在替人省钱省力。后半句更扎人。我年轻时总觉得日子长，这几年才发现，一年一年是往后翻的，不是往前走的。早点往回看，才知道什么值得攥着。

五、好看的东西，看一眼就好

“明霞可爱，瞬眼而辄空；流水堪听，过耳而不恋。”

晚霞好看，一眨眼就空了。流水好听，听过了就不惦记。

八个字里藏着一种本事：会欣赏，但不占有。我们这代人的毛病正好反过来，看到好看的就想拍下来，听到好听的就想存下来，存完再也没打开过。屠隆的意思是，好东西本来就是借你看一眼的。他后面还说，人要是能用看晚霞的眼光看美色，用听流水的耳朵听热闹，心就不会那么沉。这话放到今天，说的就是别什么都想抓住。

六、背后的话，当风吹过

“铄金玷玉，从来不乏彼谗人；沉垢索瘢，尤好求多于佳士。止作疾风过耳，何妨微云点空。”

能把金子化了、把玉染脏的，从来都是那些说坏话的人。专挑毛病的人，最爱盯着有本事的挑。那要怎么办？让它像大风从耳朵边过去，像一小片云飘过天空，有什么关系。

这一段算是全书的定心丸。凡是有点成绩的人，都躲不开议论，躲得开的那是因为还没人注意你。屠隆给的方子很轻：不用反驳，不用记仇，风吹过去就过去了。我以前被人说过几句，能气好几天，现在想想，那几天是白气的。云本来就留不住，你自己非要伸手去接，才叫自找。

七、忍下来，不亏

“学道历千魔而莫退，遇辱坚百忍以自持，到底无损毫毛，转使人称盛德。”

修行要过一千道坎也不退，受了侮辱就咬着牙忍。到最后你一根毫毛都没少，反而被人称一声有德。

这句不是劝人做软柿子，是在算账。他算的是：你回敬一句，赢了也是输，把时间、心情、体面全赔进去，换一口气。忍下来看着窝囊，其实一分钱没花。我见过一位长辈，别人当众给他难堪，他就笑笑，过后照样办事。多年下来，背后说他好的人最多。这就是无损毫毛的意思。

八、独处不是没人要

“三径竹间，日华澹澹，固野客之良辰；一编窗下，风雨潇潇，亦幽人之好景。”

院子里几条小径，竹子中间透下淡淡的光，这是闲人的好日子。窗下摊着一本书，外头下着雨，这也是有心人的好风景。

前一半写晴，后一半写雨，两样都算好。这其实是在教人怎么一个人待着。现在很多人一空下来就发慌，得赶紧找点声音填上。屠隆讲的是相反的路：晴有晴的过法，雨有雨的过法，一个人也能过得满满当当。我习惯夜里看书，窗外没什么声音，那两三个小时是我一天里最像自己的时候。

九、心要分冷热两半

“苦恼世上，意气须温；嗜欲场中，肝肠欲冷。”

在一个到处都是苦的世道上，待人得温和一点。在一个到处都是诱惑的场合里，心肠得冷一点。

这两句像一条分界线，把该热的地方和该冷的地方分清楚了。很多人恰好弄反了：对身边的人冷言冷语，对想要的东西热气腾腾。屠隆的次序是反过来的，对受苦的人热，对诱惑冷。这个顺序一换，日子就顺了。我觉得这是全书里最实用的一句，比什么大道理都管用。

十、常想病，常想死

“常想病时，则尘心渐灭；常防死日，则道念自生。”

常想一想自己生病时候的样子，那些争强好胜的心就淡了。常想一想总有那一天，心里的正念反而长起来了。

这句听着不太吉利，但确实是治病的药。人在健康的时候容易狂妄，觉得自己有的是时间，什么都想要。可你去过一次医院，回来对很多事情的看法就变了。这不是消极，是校准。我这两年偶尔会提醒自己想一句：如果只剩几年，这件事我还争不争。答案十次里有九次是不争。省下的是自己。

结尾

《娑罗馆清言》是本不热门的书。它不谈治世，也不教你怎么赢，它只讲一件事：怎么让自己这颗心安静下来。

屠隆丢了官，反而捡回了一辈子。这话说起来有点苦，但你读他的句子，能读出一股松快。

你有没有哪一句话，心烦的时候默念两遍就管用了？在评论里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