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学者出身的王世杰在到了台湾之后,一度认为自己可以大展身手,然而王世杰与陈诚起初合作尚可,两人主持土地改革、推行地方自治,倒也干出了些名堂。但好景不长,陈诚其人,表面谦和,骨子里却很强势和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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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与木偶
陈诚是个聪明人,他非常清楚蒋介石的心思。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台前的老蒋做嫁衣,最后大事决策还是由蒋氏所决定。而王世杰偏偏不愿认清这一现实,不肯迎合老蒋的意思。因此,陈诚与王世杰人之间早早产生了矛盾与冲突。
实际上政学系在老蒋几十年的军政生涯中是一股非常重要的力量,这一股力量在国民党军政势力中起起落落。
想当年杨永泰生前将政学系的权势推向巅峰,而在他死后政学系一度衰落。熊式辉主政东北,政学系有所抬头,而后来陈诚北上,政学系再度式微。
如今王世杰担任秘书长,政学系隐隐又有翻身之势。然而却忘了背后蒋介石是一个容不得异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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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代初,吴国桢出任台湾省主席,此人留美出身,口才便给,被称作“民主先生”。可他也太不识时务了,上任之后非但不与陈诚、小蒋合作,还公开叫板,说什么“如钧座厚爱经国兄,则不应使其主持特务”。
这话传到蒋介石耳朵里,简直是大逆不道,你不待见小蒋,不就是不待见老蒋吗?
更让他担心的是,吴国桢和美国方面关系不错,他有很深的美国背景。要是这样的人和被美国方面所看重,那么自己将陷入被动之中。在当时,任何有单独和美国联系背景的人,都会受到老蒋的猜忌。比如孙立人,就以莫须有的罪名关押 30 多年。
繁花轻似梦
1953年初,在蒋介石的压力之下,吴国桢被迫以“健康欠佳”为由辞职,离台赴美。吴国桢一走,王世杰就成了替罪羊。
蒋介石指责王世杰擅自批准吴国桢套购十二万美元外汇,可明眼人都清楚,这不过是个拙劣的借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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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杰在日记里写下了锥心之语:“余之被黜,表面为外汇案,实则为经国清除异己。”
一语道破天机。
1953年,王世杰、张群等人极力促成所谓的救国会,想以此增强自身力量。
这时候陈诚为了与小蒋抗衡,也在暗中帮忙。
11月中旬,小蒋宣布暂缓召开相关会议,王世杰当场拍案而起,与之大吵。
会后王世杰甚至上书蒋介石,说什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王世杰读过很多书,了解历史。但有一点他却忘了,诸葛亮说出这样的话时,面对的是后主刘禅。而他面对的却是老蒋和小蒋,这两个哪个都不像刘禅那样好说话。
所以老蒋根本不吃王世杰这套,直接给他下来了免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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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免职后的王世杰,闭门谢客,蛰居私邸。他的好友吴铁城跑去向蒋介石求情,结果被蒋摔了茶杯、骂了个狗血淋头,回家后竟暴病而亡。
曾经为老蒋在军阀割据时期立下汗马功劳的国民党铁老,就这样无比屈辱地离开了人世。
此后数年,王世杰以戴罪之身苟安于孤岛一隅。直到1958年,他才得以复出,出任中央研究院院长。
晚年的王世杰也对蒋氏彻底心死,他极少提起国事,每日散步、吟诗。他常独坐花园中低吟苏东坡的《西江月》:“中秋谁与共孤光”
身在孤岛,心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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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王世杰病逝于台北,享年九十。临终前他留下遗嘱:墓碑上只刻“前国立武汉大学校长王世杰之墓”。他不提“秘书长”,不提“外交部长”,只认那个创办教育的学者身份。
这大概是王世杰人生的最后一句真话——浮沉宦海数十载,到头来最放不下的,还是读书人的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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