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香药感气味体系溯源—— 从燎祭遗存、唐宋香药民俗到梁㵂芳 “药骨花魂” 技艺体系

作者简介：梁飘逸，女，仁寿县非物质文化遗产传统香（蜀香）制作技艺代表性传承人，蜀香文化研究者，梁氏蜀香技艺研究与传播者，专注于川帮本草炮制、蜀香气味美学与非遗香养文化研究。深耕古蜀至近现代蜀香史料梳理、技艺考证，围绕梁氏蜀香“药骨花魂” 东方药感香养体系开展系列专题研究，公开发表多篇蜀香技艺相关研究文章，致力于蜀香非遗技艺的理论建构、当代阐释与大众传播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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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蜀香是以四川道地本草香材为物质载体，以“香药同源” 为核心思想的传统制香技艺体系。本文以古蜀燎祭考古遗存为历史起点，梳理唐宋成都十二月市中六月香市、九月药市所承载的香药民俗，厘清蜀香气味美学完整历史谱系。在此基础之上，对晚清儒医梁㵂芳的生平履历、技艺渊源开展考证，订正现有文献记述中的错讹，剖析其提出 “药骨花魂，凉润醇和” 气味标准背后的本草学逻辑与巴蜀地域物候依据。研究表明，蜀香独具的 “药感” 气味，本质是四川食药同源文化在嗅觉维度的具象表达：自古蜀先民焚烧芳草以通神祀天，到宋代成都药市 “吸药气” 的全民养生习俗，再到梁㵂芳依托川帮炮制技艺，将原生本草炼化为可供日常熏用的 “熟香”，蜀香始终立足本土本草资源，构建出有别于江南花香系、岭南果香系的东方药感气味体系。该体系以身心安抚疗养为价值旨归，在 “制香香艺师” 新职业设立、国家非遗保护 “十五五” 规划实施的时代背景下，具备极高的传承研究与活化推广价值。

关键词：蜀香气味美学；食药同源；古蜀燎祭；香药民俗；梁㵂芳；药骨花魂；梁氏蜀香

一、引言

蜀香的独特价值，不在于名贵珍稀的香材，而在于其自成一格的发展路径：立足本草根基，以气味实现身心调养。

中华香文化因地域风土分化出多元流派。江南香道承袭文人审美，多以沉香、檀香、龙涎、麝香为基底，追求清雅飘逸的嗅觉意境；岭南香业依托海上贸易，大量使用域外香料，偏向馥郁甜美的感官体验。蜀香则另辟蹊径，将本草作为气味底色。川芎辛香宣散、白芷温通走窜、甘松气韵沉厚、藿香清透疏朗，这些四川盆地道地本草的固有气息，构成蜀香区别于其他香系的核心识别特征。

这份浓厚的本草特质，并非单纯工艺取舍，而是巴蜀食药同源传统孕育的必然结果。《黄帝内经・素问》提出重要养生准则：“五谷为养，五果为助，五畜为益，五菜为充，气味合则服之，以补精益气。” 在这套认知体系中，“气” 与 “味” 互为表里，不可割裂：“气” 对应嗅觉捕捉到的植物挥发性物质，“味” 对应味觉感知的性味归经；二者相合摄入，方能补益精气。巴蜀诸多本草兼具食材与药材双重属性，花椒、生姜、川芎、紫苏，入菜肴则调味增香，入汤药则疗愈疾患，入香品则调养气机。这种食、药、香一体的生活传统，造就巴蜀民众对草本香气与生俱来的身体感知与文化认同。

本文围绕三大问题展开探究：蜀香“药感” 气味的历史源头是什么？其历经怎样的历史积淀逐步成型？晚清梁㵂芳确立 “药骨花魂，凉润醇和” 的蜀香审美标准，背后有哪些本草学支撑？文章以古蜀燎祭、唐宋香药贸易民俗、梁氏蜀香技艺为时间脉络，以食药同源为理论主线，对蜀香气味美学体系的形成过程与文化内涵展开考辨。

二、古蜀燎祭：蜀香文化的本草源头

蜀香根植本草的文化基因，可以追溯至三千年前古蜀文明时期。

成都文物考古研究院科技考古中心针对金沙遗址祭祀区开展植物考古研究，对比成都平原同时期其他遗址，金沙祭祀区地层炭屑富集，第三期中段炭屑遗存尤为突出。地层大量炭屑证明，商周时期此处祭祀活动频繁，用火行为十分普遍。

燎祭的核心要义便是燃物生烟，烟气升腾以沟通上天。考古检测进一步证实，祭祀焚烧物料包含樟树、花椒等天然芳香植物。三星堆祭祀坑同样检出楠木、菊叶香藜等芳香草本焚烧残留物，实物佐证古蜀先民燃芳草以通天地的燎祭传统，距今已有三千余年。

该考古发现的意义，远不止证明古蜀先民已经使用芳香植物。它揭示蜀香本草基因的原始雏形：古蜀人选择樟树、花椒、楠木、菊叶香藜，并非看重其稀缺名贵，而是相信燃烧产生的香气具备“通神” 的仪式效能。值得注意，这批祭祀使用的芳香植物，在后世本草典籍中均记载明确药用功效：樟木可祛风除湿，花椒能够温中散寒，菊叶香藜擅长化湿和中。古蜀祭祀选用的芳香植物，与后世蜀香所用本草原料，形成一条虽隐晦但真实可考的文化传承脉络。

花椒作为巴蜀标志性芳香物种，在食药同源体系中占据关键地位。在胡椒、辣椒传入中国以前，花椒、茱萸、生姜并称巴蜀“三香”，构筑巴蜀先民最初的味觉体系。花椒烹饪调味可增香，入药能够温中散寒，焚香用以辟秽通神。同一本草实现一物三用，正是巴蜀食药同源传统最早、最鲜活的体现。

站在气味美学视角，古蜀燎祭确立重要认知范式：气味不只是单纯的嗅觉感受，更是人体同外部世界—— 神灵、疫邪、天地气机交互的媒介。后世蜀香继承并转化这套思想：祭祀 “通神” 的原始目的逐步转向世俗层面 “养人疗养”，但依靠气味媒介调适身心的底层逻辑始终延续。

三、唐宋成都十二月市：香市、药市与“吸药气” 民俗

（一）六月香市与九月药市

从祭祀仪式走向民间日用，唐宋是蜀香发展至关重要的转型阶段。北宋赵抃《成都古今集记》记录闻名后世的成都十二月市：“正月灯市，二月花市，三月蚕市，四月锦市，五月扇市，六月香市，七月七宝市，八月桂市，九月药市，十月酒市，十一月梅市，十二月桃符市。”

十二月市之中，六月香市与九月药市构成蜀香香药民俗的两大脉络。六月香市以香品交易为核心，盛夏盆地湿热郁蒸，民间盛行熏香驱秽、佩沐芳兰的习俗。九月药市则是西南规模最大的药材集散场所，汇聚全川各地药草奇珍，四方士人云集于此。

香市与药市分属夏、秋两个时令，功能各有侧重，商品却深度交叉。传统认知中香药本就香料、药材二重属性：沉香降气温中，檀香理气和胃，零陵香祛风止痛。六月香市售卖大量本土出产的甘松、藿香、零陵香等本草香药；九月药市交易药材之内，麝香、犀角等既是名贵中药材，亦是合香关键原料。药市不只是药材交易场所，更是香药流通的核心枢纽。唐宋蜀香合方所需原料，大多依托药市商贸网络获取：青城、岷山、邛崃产出川芎、大黄、杜仲等道地药材，与黎雅边疆、域外传入的各类香药在此汇聚，为蜀香配伍合制提供丰厚物质基础。

（二）“吸药气” 背后的嗅觉疗愈思想

成都药市最独特的文化现象，当属流传甚广的“吸药气” 民俗。南宋陈元靓《岁时广记》卷三十六引《四川记》记载：“成都九月九日为药市，诘旦尽一川所出药草异物，与道人毕集。帅守置酒行市以乐之，别设酒以犒道人。是日早，士人尽入市中，相传以为吸药气愈疾，令人康宁。”

这段文献蕴藏多层文化内涵。“尽一川所出药草异物”，说明药市汇集四川盆地道地药材，民众所吸纳的，是巴蜀水土孕育出的本草综合气息；“士人尽入市中”，参与者不限于病患与医者，覆盖社会各阶层，属于全民参与的养生风俗；“相传以为吸药气愈疾” 点明习俗扎根民间集体生活经验；“令人康宁” 兼顾身体康健与心神安宁，说明嗅觉疗愈追求身心整体调和。

立足食药同源理论审视，“吸药气” 是依靠呼吸获取本草效用的特殊实践。汤药以内服为主，借水液载体引导药性归经；而芳香气息经由呼吸直接作用人体。中医典籍《黄帝内经》早已提出 “芳香辟秽”，认为芳香之气可以驱散污浊，疏通周身气机。现代中医芳香疗法，正是以中医药理为根基，借助草木芳香性味，疏通经络、调和气血阴阳。巴蜀民众将这套理论落地为集体身体实践：重阳佳节置身药草荟萃的集市，以呼吸完成与本草的交互。

由此诞生一种公共性嗅觉疗愈模式。民众在药市吸入的，不只是药草挥发的物质成分，同时包含集体习俗赋予的心理疗愈力量。药草气味成为一种社会化的疗愈媒介，其效用既来源于植物本身，也来自群体性活动构建的文化氛围。成都博物馆曾举办“重九香宴 蜀川药福” 主题体验活动，复原该项民俗，以佩茱萸、品香茶、食重阳糕、沉浸药香的形式，重现宋代蜀人秋日雅集。

四、梁㵂芳与梁氏蜀香：药市民俗到“药骨花魂” 的技艺升华

（一）梁㵂芳生平与技艺渊源考辨

现有研究对于梁氏蜀香创始人梁㵂芳的部分记述存在讹误，需要予以订正。

梁㵂芳（18811952），籍贯四川仁寿富加场，晚清儒医，梁氏蜀香开创者。他并非单纯儒生，而是兼具儒学修养、行医经验、药材经营背景的儒医药商。依据仁寿县非遗申报档案与相关文献，梁㵂芳执掌仁寿本地 “聚昌厚” 择药栈，主业坐堂问诊、药材炮制加工，积累扎实完备的川帮本草炮制实操经验。

关于求学经历，史料显示他曾两次前往成都。青年第一次入成都修习儒学（光绪二十九年，也就是1903年）；1904年23岁的他考中秀才后，第二次赴成都在四川绅班法政学堂绅班讲习科求学，1906秋季入学，1908年毕业。求学期间，走访香药聚集地，搜集失散古方，考察道地药材市场，奠定蜀香物质基础，系统研习川帮药材炮制工艺。需要澄清：其价值不在于成都府师范学堂、四川绅班法政学堂毕业生等身份标签，而在于身处成都，有四川集具规模的药材集散地北郊天回镇药材市场（当时的西南药材中心），有成都十二月市民俗的省会城市，亲身感受六月香市、九月药市盛况，深度体会巴蜀香气疗愈民俗。这份实地体察，为他回到仁寿打磨蜀香技艺埋下重要的感性根基。

1919 年川中大疫，成为梁氏蜀香技艺成型的关键契机。彼时梁㵂芳在聚昌厚药栈坐堂行医，依托中医“芳香辟秽、化浊解毒” 理论，摒弃当时市面上直接使用生草制香的粗糙工艺，完整将中药蒸、炙、炒、制整套炮制工序引入制香领域。他订立家族香训：“制香先制心，心正则香正；药不亲验不入方，药不炮制不入香。” 留有《梁氏蜀香香谱》手稿、1950 年《自叙手稿》，家族四代传承，口传心授完整保存他的香方配伍、君臣佐使思路、蒸炙炒晒全套炮制规范以及家族香训。“传统香（蜀香）制作技艺” 已于 2025 年列入仁寿县第八批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

（二）“药骨花魂，凉润醇和”：蜀香气味标准的确立

梁氏蜀香核心审美概括为八字纲领：药骨、花魂、凉润、醇和。这套标准并非主观审美偏好，而是川帮炮制工艺与四川地域物候条件共同催生。

药骨—— 本草为本体，药性为骨架。蜀香气味根基落脚于本草药性。梁氏蜀香恪守“无炮制不入香” 准则，和市面上重嗅觉表象、忽略药性的制香方式形成根本区别。所有入香原料，全部经过川帮炮制预处理：原生本草大多燥烈、气息涣散，还存有杂质刺激，直接焚烧易耗伤津液、刺激肺腑。炮制可以实现去燥、减毒、药性改性、引导归经，完成从 “生本草” 到 “熟香” 的转化，适宜长期熏燃养护、辟疫护身。梁氏蜀香独创四时辅料蒸香法、盐霜炒香法、陵州花药炙香法三大川派古香制香工艺，配套蜀香五行运气丹、蜀派古香锁香丹、洞天甘露定香丹功能性香丹。蜀香的“药骨”，即是药性贯穿香气全部层次，让香品不止闻起来带有药香，更能够对人体产生本草调养作用。

花魂—— 花药互济，气韵灵动。川帮本草原有药炙工艺，梁氏蜀香进一步发展出“陵州花药炙香法”，鲜花与药材共同炙制，借花香清扬中和药质厚重。巴蜀四季花木繁茂，桂花、槐花、茉莉、栀子、荷花、芙蓉各有神韵。花药同炙，不等于简单添加花香，而是实现性味配伍，在保留药性主体前提下，塑造层次丰富的香韵。梁飘逸将该特质总结为“有点甜甜的辣，多层的香韵，馥郁芬芳”：甜来自花香调和，辣代表药性宣透，二者交织构成蜀香独有的层次。花香定位为 “魂” 而非主体，为厚重药香注入灵动气韵，但绝不喧宾夺主，以此和花香主导的江南香、果香主导的岭南香划清界限。

凉润—— 辛而不燥，润而不滞。体感层面的核心特质。理解“凉润”，必须结合四川盆地物候环境。盆地多湿，民众容易湿邪困身，却难以承受北方大辛大热药性。川菜虽以麻辣著称，但川药特点恰恰是辛散却不过于燥烈、温通而不亢奋。川芎辛温善行而少燥，白芷温通利湿、气息清扬。梁氏蜀香依靠炮制工艺完成 “去燥存润”，香品燃烧之后，既有辛香宣通的力量，又不会带来燥热感。这里的 “凉润” 不是物理温度的寒凉，而是气机通达而不亢奋、津液充盈而不壅滞的身体感受。秘传洞天甘露定香丹，专门强化生津体感；闻香口舌生津，便是凉润最直观的体验。

醇和—— 众味相融，归于一气。蜀香合香严格遵循中医君臣佐使配伍法则，以运气调香梳理气机，调和人体阴阳。君香奠定整体基调，臣香辅助功效发挥，佐香平衡偏颇，使香导引诸药。多种香材经过炮制配伍，浑然一体，达成醇和境界：气味中正，刚柔相宜，久嗅不觉腻，长期使用不会损伤身体，对应中医“阴平阳秘，精神乃治” 的健康追求。

（三）由“吸药气” 到 “闻熟香”：嗅觉疗愈的技艺化升级

梁氏蜀香最重要的贡献，就是把节庆民俗“吸药气”，改造为可供日常使用的 “熟香” 技艺体系。

药市的“吸药气”，只是被动接纳原生药草自然挥发香气，受到时间、空间极大限制，只能九月药市期间，在药材集市体验，香气还会随温湿度剧烈波动。梁㵂芳借助川帮炮制完成生本草向熟香的蜕变：香气释放节奏、气味层次、体感全部得到人为调控。生川芎气息冲窜急促，经盐霜炒制，辛味柔和舒展，冲击力转化为通达之力；生白芷香气轻薄易消散，四时辅料蒸制之后，香气沉厚持久。炮制既是中药减毒增效的医学手段，同时也是调整气味结构的美学工艺。

梁氏蜀香，是古代“吸药气” 民俗的技艺结晶。把节日集体性疗愈体验，转变为普通人居家即可实践的个人香养。这种传承没有割裂民俗内核，而是以更加精准可控的工艺延续 “本草香气调和身心” 的文化内核。

五、蜀香东方气味体系的当代价值

（一）有别于江南、岭南的地域气味范式

中华香文化的地域分化，根源在于各地物候物产的差异。江南气候温润，繁花遍地，江南香道以花香调为本，追求清雅飘逸；岭南地处热带，海上贸易兴盛，香业多用海外香料，风格甜美浓烈。蜀香植根四川盆地：湿气壅滞，本草物产丰茂。辛香基调适配盆地湿热环境，药感底色来自本土药材性味，凉润醇和的体感是川帮炮制与地域气候共同造就。

地域性不是蜀香的局限，而是不可复制的核心价值。如同川菜麻辣独树一帜，蜀香以“药感辛香” 区别于其他香系。当川芎、白芷、甘松的气息扑面而来，人们感知到的不只是香材味道，更是属于四川盆地的土地记忆与本草文脉。

（二）立足食药同源，发展药感香养

蜀香当代价值，是巴蜀食药同源智慧在嗅觉领域的延伸。在巴蜀，食材和药材边界模糊：川芎煲汤，白芷炖肉，花椒既调味也入药，紫苏可做菜亦可解表。《黄帝内经》“气味合则服之” 的理念，深深融入民间日常生活。蜀香把这套厨房中的生存智慧迁移至熏香领域，让本草香气以精致纯粹的形态服务当代养生需求。

这恰好契合现代人健康观念转变：关注点从治病转向日常养生；从被动诊疗，走向主动身心调适；从医院诊室，走向生活化疗愈。蜀香药感香养，依托呼吸感知本草，以调和平衡为目标，实现日常康养。梁飘逸组织开展蜀香社区体验活动，大众亲手制作中药香囊，直观体会“闻香生津” 的体感，正是非遗技艺走向大众生活的实践样本。

（三）时代政策背景下的活化推广路径

2026 年 7 月，“制香香艺师” 纳入国家新职业，明确职业核心为天然香料炮制，排除化学香、化工精油香产品。同年，文旅部发布《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传承 “十五五” 规划》，提出推动非遗深度融入现代生活，服务人民美好生活。蜀香可以从四方面开展传承推广：

1.技艺标准化：对标“制香香艺师” 国家新职业，搭建蜀香炮制技艺职业规范与品质评价标准；

2.康养产业转化：将“药骨花魂，凉润醇和” 气味标准转化为可量化检测、可评估的香养产品技术规范；

3.文旅融合开发：挖掘成都十二月市历史IP，打造 “六月香市九月药市” 蜀香沉浸式体验线路，让古代 “吸药气” 民俗完成现代表达；

4.社区普及传承：开展香囊手作、香养公益讲座等公共文化活动，推动蜀香由少数传承人掌握走向大众社区生活。

六、结语

蜀香独有的药感气味，是跨越三千年不绝的气味脉络。金沙燎祭烟火之中燃烧的樟木与花椒，唐宋重阳药市万人齐聚“吸药气” 的民俗盛景，晚清仁寿聚昌厚药栈中梁㵂芳炮制熟香的匠人实践，一连串跨越时空的气味实践，共同奠定蜀香作为东方药感香养典范的历史根基。

“药骨花魂，凉润醇和” 八字，凝练整套气味体系的内核。药骨承袭川帮中药炮制的医学传统；花魂萃取巴蜀四时花药轻盈气韵；凉润回应盆地湿热的地域生存需求；醇和承载中医君臣佐使配伍思想。蜀香以本草为本体，以气味为功用，构建完整东方药感香养体系。蜀香不只为取悦嗅觉而生，其本质是一套调理身心的气味方案；它不是脱离土地气候的抽象香氛，而是四川盆地物产与食药同源传统凝结而成的气味结晶。

让蜀香一缕馨香，走出古代药市的集体记忆，走入当代人的身心调养；从家族内部的技艺秘传，转变为全社会共享的文化资源，便是蜀香这份非遗技艺在新时代最重要的文化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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