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十一点,穿深灰外套的人从胳膊窝里抽出一张热敏纸,搁到台上。纸是弯的,还带着一点热。中间横着一道白,上下还有灰影,白的地方号码没了。他说两个袋子占着手,夹了一路。我拿蓝笔压住纸的右头,压上去它还是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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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凑过来用指甲刮那道白,刮了两下,没有字出来,指甲是干的。我说热敏纸遇热就退,刮不出来。他哦了一声,手收回去,袖口搭在台沿上。袖口折了一道,颜色比袖子深一点,不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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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相册里有一张,是在窗口拍的,那时候纸还平,字也在。我对着屏幕抄到表格侧边。抄的时候他手指点屏幕,点偏了,滑到上一张,拍的是地砖。我让他滑回来。号码对过一遍,没改。外套袖子又蹭到纸边,纸往左滑了一点,我按住,让他把胳膊抬开。抄完他把手机扣在台上,屏幕朝下,扣的时候碰到笔,笔滚出去一点。我把笔拨回来,还压着纸的右头。
这张我没跟别的纸叠,白道朝上,单独搁在显示器左边。笔杆上留了一点压痕。他人走到大厅中间,袖口还是那道深的。纸到下午没自己展平,我用手掌压过一次,松手又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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