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遗址的发现,起源于1953年,云南有位古董商将一批风格怪异的青铜器卖给博物馆,但就是不说来源。
著名考古专家孙太初,觉得这些文物和中原青铜器完全不同,很可能来自滇池旁的那个神秘古国,并在地方文献学家方树梅那里,得知早在抗战时期晋宁石寨山就出土过类似的器物。
经过一番实地考察:没错了,那里有一片等待揭秘的古文化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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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太初先生
1955年3月,云南考古队对石寨山进行第一次试掘,只清理2座墓就出土铜鼓、贮贝器等大量青铜器,郭沫若、郑振铎等学者称其为“新中国以来西南边疆的重大考古发现”。
之后就是1956年11月开启的大规模发掘,共清理墓葬20座,出土文物近4000件,其中有一枚金印的发现很有戏剧性。
发掘期间,孙太初和同事闲聊,已经提前预判到这批古墓群很可能是古滇国遗址。
但缺少一个最重要的“信物”:史书明确记载的滇王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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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寨山考古老照片
据《史记・西南夷列传》记载:“元封二年(公元前109年),汉武帝赐滇王王印,复长其民。”
但古滇国实在是太神秘,史书里的只言片语根本说明不了什么,没准实物早就消失了。
同事就顺口打趣:“如果真的发掘出来那枚传说中的金印,你得请客。”
孙太初答应下来!之后有条不紊的发掘,金印就如“大海捞针”也没指望马上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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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王之印
发掘到1956年年底,有一次天色已晚考古队打算收工,照例要清理现场。
考古队员就在清理6号墓地下的一堆漆器粉末残渣时,忽然残渣堆里闪出一道金光,孙太初马上拿着软毛刷,一点点把碎屑和泥土刷开。
一枚边长2.4厘米、通高2厘米、重约90克、底部阴刻汉篆“滇王之印”的纯金印章,就这样被发现了。
发掘工地一下子沸腾,所有人都在欢呼,孙太初当即让人买来两条大鲤鱼,晚上全体考古人员在驻地吃了一顿鲤鱼“庆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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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汉代诸侯王的“龟钮”金玺,也不同于外臣的“归义”样式,这枚金印的钮做成蟠蛇形。
蛇身盘曲,蛇首昂起,表面刻满细密鳞纹,是分铸之后再焊上去的。
滇池一带湿热多蛇,古滇人也崇蛇,把信仰刻进中原王朝赐下的信物,汉武帝也是挺用心的。
此金印的价值,怎么估都不过分!它直接验证古滇国是真的,汉武帝在滇地设益州郡也是真的,是汉代“羁縻(jī mí)”制度在西南的成功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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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文
因此它是顶级国宝,直接被国家博物馆收藏,2013年列入第三批禁止出境文物名单。
以此为坐标,江川李家山、呈贡天子庙、官渡羊甫头等一批滇文化遗址陆续被认出来,这个消失的古国从此有了完整文化分布谱系。
不止金印,国博收藏的“诅盟场面铜贮贝器”,出土时器内还存着海贝300多枚,可以理解是存放“贝币”的存钱罐。
一座干栏式建筑,周围分布着127个人物,还散落着铜鼓、鼎和牲畜,表现了滇王杀祭诅盟(誓约)的盛大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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诅盟场面青铜贮贝器
云南省博物馆还收藏一件“杀人祭柱场面铜贮贝器”,看名字就知道十分瘆人,一根盘绕双蛇的铜柱,柱顶蹲着一只虎,柱旁是被捆起来的人牲。
四周散布着主持祭祀的贵族、执刑的人、围观民众一共52个人物,另有猪、犬之类把古滇国那种比较残酷的祭祀画面,都给生动的展现出来。
这两件青铜器也同样都是禁止出境,加上金印,小小的古滇国,一下出了三件最高规格的国宝。
虽然现代很多小说把古滇国写得特别神秘、玄幻,但在历史上这个古国是个“小透明”,《史记》里把古滇国和楚国将军庄蹻连在一起,说是庄蹻带兵拿下滇池一带的部落,回去却被秦国切断退路,索性自立为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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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祭柱场面铜贮贝器
之后就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从出土资料来看,古滇国以定居农业为主,畜牧、渔猎和青铜冶炼也挺发达,估计偶尔还吃点“菌子”,才有了那些让人心里发毛的祭祀场面。
好日子止于汉武帝的扩张,公元前109年滇王降汉,设益州郡赐下王印,滇王保留部族首领的名头,但益州郡太守才是实际掌控人。
之后的记载又是特别少,学界推测一部分古滇国人融进汉人和其他族群,一部分南迁到了中南半岛一带,留下数不尽的民间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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