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能造出星际赛车手那个鳄鱼人吗？答案藏在配音里

刷到Biddy Blas的时候，我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屏幕里突然蹦出来一个膝盖高的小鳄鱼人，戴顶帽子，一脸"我欠了全世界钱"的表情。说实话，第一眼我以为是什么同人恶搞。结果一查，人家是《星球大战：星际赛车手》（Star Wars: Galactic Racer）的正式配角。

然后我就停不下来了。这个叫Biddy Blas的小家伙，在社交信息流里出现的频率高得离谱。IGN的Mat Jones专门写了篇评论，说他是"自《安多》以来星战最好的新东西"。这话听着夸张，但看完那些片段，我大概理解他为什么这么说了。

一个"格鲁布·希托"是怎么诞生的

星战粉丝有个说法叫"Glub Shitto"——指那种对主线剧情完全不重要、但靠着有限的出场时间就让人记住甚至爱上的角色。Biddy Blas就是典型。他不是主角，不是关键人物，甚至可能整部游戏里戏份加起来没多少。但就是这么一个膝盖高的小鳄鱼人，带着一股十二倍于他体型的未解决怒火，成了社交网络上的新宠。

Mat Jones在文章里提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角度：给AI足够长的时间，它也造不出Biddy Blas。这话不是随便说的。他承认，你可能会想，一段代码难道想不出"一只戴帽子的愤怒鳄鱼"？也许能。但真正让Blas成立的东西，是那个荒谬的嗓音。

AI公司确实在声音合成上下了大功夫，这没什么争议。但问题在于，声音本身不是重点。《血源黎明》（The Blood of Dawnwalker）的主演Will de Renzy-Martin在My Perfect Console播客里说过一句话，被Mat Jones引用了："我做这行最没意思的部分，就是我的声音听起来什么样。"

他接着解释，AI复制的不是他在房间里做事的个性、他做的选择——而这些恰恰是导演或制片人想跟他合作的全部理由。他还说了一句挺实在的话：演员在整个制作盘子里其实挺便宜的。如果你搞出一个能发出正确声音的AI，你还是得找个人来跟它互动，把想要的表演附着到那些声音上——而那个人会比演员贵得多。

一句"Scrib Doon"背后的人味

Mat Jones把这个逻辑落到了Biddy Blas身上。他说，AI也许能写出一句胡言乱语的赫特语口头禅，但只有《星际赛车手》那几个具体的编剧，才会决定其中一个音是"Scrib Doon"；也只有Biddy Blas的配音演员Richard Summers-Calvert，才会做出那个灵感一现的决定，把这句台词念得那么荒唐。

就是这种人类创作决策的组合，这种对"什么才是真正好笑"的活生生的理解，把Biddy Blas从一堆剧本文字和多边形变成了一个标志性角色。Mat Jones说得很直白：没人能证明一个反事实，但他看不到把这种看似微小的决定外包给电脑之后，还会出现同样规模的喜爱。

他还讲了个自己的小故事。他说，现实中他伴侣根本不可能对一款星战赛车游戏霸占家里电视感兴趣；但如果是Biddy Blas的游戏，那就是完全不同的提案了。这个细节挺有意思——一个配角的存在，直接改变了一个人对整款游戏的兴趣。

当"AI优先"撞上一个赛车游戏

Mat Jones写这篇文章的背景，是Epic Games被曝出在推"AI优先"的制作模式。据报道，这种转向已经导致一个秘密的星战与漫威联动射击游戏延期，该项目据说在编码和美术两端都会使用AI工具开发。

他承认自己没法评价一款距离发售遥遥无期、Epic办公室之外没人看过一帧画面的游戏的质量。但他不认为这种做法能复制《星际赛车手》的秘密武器。效率、准确性、速度这些论据他都听过了，他不觉得大语言模型有能力创造出一个爆款角色。

他的原话是：AI造不出一个Biddy Blas。

Mat Jones也不是纯粹的唱衰派。他承认游戏行业现在确实不好过——好端端的工作室以品牌重组的名义关门，电子元件价格没有下降的动力，能源供应不稳定加上推动终结实体拥有权，让生产任何东西的成本都在涨。他说很难想象这个媒介的未来长什么样，不管AI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但他强调自己不是末日论者。游戏在这些现实面前继续存在，靠的是参与其中的人的热情。而且它们常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星际赛车手》就是被服务不足的街机式高速赛车类型里的一个亮点，有着出乎意料的深度车辆定制、热量管理和对手竞争系统。

他还补了一句挺损的：也许Epic的新制作管线对一家过去十年把《堡垒之夜》从游戏变成平台的公司来说是合理的，这个平台越来越不把创意灵感和原创性当作驱动力——用更刻薄的评论者的话说，这从来就不是它的野心。《堡垒之夜》今天主要是其他品牌扔授权的枢纽。如果Epic的优先事项是简化生产流程、塞进已经存在的东西，"AI优先"看起来就很顺理成章。你要做星战和漫威射击游戏，这两个IP有大量参考素材可以训练AI。Mat Jones的回应很简单：在它们存在之前，这两个IP都没有参考素材。

不只是星战需要"奇怪的小家伙"

Mat Jones把话题延伸到了《死锁》（Deadlock）。Valve那款MOBA射击混合游戏在最近一次补丁后，玩家数量创纪录地增长，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那个越来越图形化的诅咒纽约城里，新居民展现出的创意灵感。

他举了两个例子。一个是鼠王（Rat King），他有数百条单独编写和表演的对话语音，每次使用一个技能，就会念出他一个老鼠臣民的名字。另一个是象棋骗子Solomon，他的武器是一块棋盘，上面显示着设计团队挑选的历史上重要的残局，这些残局会根据他弹匣里的最大弹药量变化。

Mat Jones说，如果没有人在做刻意的决定、没有完全原创的角色想法，人们就不会有同样的动力每天登录，然后在线上被打成0-8。他自己也承认讨厌跟这些强大的新角色同场——但这句话没说完，文章就到这里了。

回到Biddy Blas。这个角色之所以能成立，是因为一连串具体的人做了具体的选择：编剧决定那个音是"Scrib Doon"，配音演员决定用那种荒唐的方式念出来，动画师决定他戴那顶帽子、摆那个表情。每一个决定单独看都很小，但叠在一起，就变成了一个让Mat Jones的伴侣愿意让出电视的角色。

AI可以生成一只愤怒的鳄鱼。但"Scrib Doon"这四个音，得有人先觉得它好笑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