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黄卓等：如何加快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

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是系统性工程，需立足我国超大规模市场、全链条产业体系等独特优势，顺应全球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大势，统筹推进、久久为功。唯有锚定创新驱动核心，夯实要素支撑，深化数实融合，方能为中国式现代化注入强劲智能动能，书写高质量发展新篇章。

本文作者系盘古智库学术委员、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副教授黄卓，北京大学长沙计算与数字经济研究院智库中心主任助理周鼎，文章来源于“北大国发院”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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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研究背景

打造以新一代人工智能为驱动引擎的智能经济新形态，是“十五五”时期我国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塑造国际竞争新优势的重要方向。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深化拓展‘人工智能+’，促进新一代智能终端和智能体加快推广，推动重点行业领域人工智能商业化规模化应用，培育智能原生新业态新模式。”鉴于此，深入剖析智能经济新形态的演进脉络、发展逻辑、产业格局与战略机遇，对深入推进数字中国建设、激活高质量发展新动能，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和战略价值。

二、智能经济新形态的政策演进与研究脉络

（一）智能经济新形态的政策演进

根据现有文献，“智能经济”作为学术词汇可能较早出现在我国1990年的论文《二十一世纪经济学创言——论智能经济》中，该论文前瞻性地作出21世纪是智能经济时代的理论判断。进入21世纪后，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新一代信息技术不断发展，推动“智能经济”由学术词汇上升为政策词汇，并在我国政策体系中经历了从“技术探索”到“深度融合”再到“系统布局”的演进。2017年，国务院印发《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规划》，首次提出“培育高端高效的智能经济”，为我国智能经济发展奠定制度基础，统筹推进人工智能技术研发与产业应用落地。随着技术扩散与实践不断深化，后续政策话语逐步转向内涵建构与生态体系设计。2018年，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九次集体学习时进一步强调“要培育具有重大引领带动作用的人工智能企业和产业，构建数据驱动、人机协同、跨界融合、共创分享的智能经济形态”。这一重要论述标志着党对智能经济的认识已从技术研发层面拓展到完整经济形态培育层面，推动人工智能发展路径由技术单点突破转向系统性产业融合。2021年，国务院《“十四五”数字经济发展规划》明确部署，“发展基于数字技术的智能经济，加快优化智能化产品和服务运营，培育智慧销售、无人配送、智能制造、反向定制等新增长点”。2025年，《国务院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出台，分阶段设定智能经济发展目标，强化政策引领与要素支撑，推动智能经济迈入规模化培育阶段。2026年3月，国务院政府工作报告连续三年部署“人工智能+”专项工作，并首次明确提出“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标志着人工智能已经从功能性技术工具，转变为支撑我国经济运行和高质量发展的底层逻辑。2026年4月，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强调，全面实施“人工智能+”行动，发展智能经济新形态，完善人工智能治理，对智能经济发展作出了进一步工作部署。

（二）智能经济新形态的研究脉络

现有研究普遍认为，智能经济新形态是在数字经济信息化、网络化发展的基础上，进一步迈向智能化的高阶经济形态。它以人工智能技术为核心驱动力，通过“数据+算法+算力”的协同联动，推动经济运行逻辑由数字化向智能化演进。在范式演进方面，智能经济新形态被视为对数字化转型、数字经济的继承与超越。现有研究认为，智能经济是基于数字经济的“技术—经济”范式发展到智能化阶段后，通过智能技术的嵌入实现数字化转型，并在生产力层面完成智能化嵌入、在生产方式层面实现系统性升级、在生产关系层面形成人机智能协同，进而超越了数字经济。

相较于数字经济，智能经济在生产力功能结构上实现了从信息处理到知识生成的跃迁，在生产运行逻辑上实现了从经验依赖到技术主导的重构，在生产力形态上实现了从工具属性到认知属性的根本性变革。也有研究认为，从数字经济到智能经济是要素、技术、生产方式、组织四大方面的变革，体现为从单一数据要素到“数据—算法—算力”体系、从通用目的技术扩散到技术簇协同演化、从网络协同到人机协同自主决策、从平台组织到智能生态系统构成了范式演进的完整图景。

在要素配置方面，智能经济新形态背后存在生产要素的“创造性破坏”，即经济驱动力由传统要素转向数据、算力与算法的深度融合、协同发力。其中，数据是驱动经济发展的战略性、基础性资源，算法是贯通生产、分配、流通、消费各环节的核心生产工具，算力则是支撑智能经济运行的新底座。进一步研究表明，这种要素重组具有双重内涵：一方面，数据属性发生根本性转变，从辅助性信息记录资源跃升为直接嵌入生产函数、具备可开发、可流通与可增值特征的关键要素；另一方面，算法与算力超越单纯的技术支撑范畴，转化为决定生产效率、创新速率与产业竞争力的基础性变量。值得注意的是，前述文献强调智能经济新形态并非对传统要素的简单替代，而是新旧要素在更高维度的协同配置，从而推动经济活动由粗放扩张向高效、高附加值、绿色低碳范式转型。

在运行机制方面，智能经济新形态正深刻重塑生产组织方式与价值链运行效率。依托人工智能的全流程感知、科学决策与高效执行能力，生产关系逐步演化为“人类主导创新、机器协同执行”的新型范式，分工逻辑由“人机对立”转向“人机共生”。在此基础上，经济运行的底层逻辑从“事后反应”向“事前推演”转变。在生产端，制造模式由规模化、标准化向柔性化、定制化与智能化演进，从源头重构产品设计、生产制造、销售服务等环节，显著提升生产效率与产品精度。在流通端，智能供应链、智慧物流与数字化交易平台的普及，实现了供需精准匹配与资源动态优化配置。此外，伴随智能体技术的突破，以“一人公司（OPC）”为代表的智能原生创业形态迅速兴起。个体创业者借助人工智能工具链，能够以极低成本独立完成产品开发、内容创作、客户运营等全业务流程，推动经济活动单元由传统团队协作向“个体主导+人工智能深度协同”模式跃迁。

在产业生态方面，智能经济新形态通过“人工智能+”深度融入农业、工业、服务业各环节，打破传统行业边界与流程壁垒，形成“数实相融、全域覆盖”的产业发展新格局。现有研究从三个维度刻画了这一生态重构过程：一是组织形态由“线性产业链”向“平台型生态网络”跃迁。依托工业互联网、产业大脑与开源社区等新型基础设施，智能经济以开放接口、共享模型与标准化数据协议为纽带，汇聚上下游企业、科研机构、开发者与终端用户开展多元价值共创，形成自组织、自演化的产业生态群落。

二是价值创造与分配逻辑由“零和竞争”转向“生态共生”。数据与算法的网络效应使参与主体的边际贡献呈非线性增长，推动基于贡献度的价值分配机制取代传统交易关系，进而构建以开源生态为基础、多元主体协同参与的新型价值创造体系，促进创新资源与技术收益在生态内高效循环，并催生了词元经济这一新型经济形态。三是治理范式由“外部刚性管制”升级为“技术内嵌与多元协同共治”。智能经济要求将数据确权、算法透明、隐私保护与伦理审查等规则内嵌于系统架构中，同时构建政府、平台企业、行业协会与公众共同参与的敏捷治理体系，以实现创新活力、系统韧性与安全底线的动态平衡。

三、智能经济新形态具备区别于传统经济的鲜明特质

智能经济是以新一代人工智能为核心驱动引擎，以算法为核心生产力、数据为关键生产要素、算力为新型基础设施，以“人工智能+”深度渗透为实现路径，融入经济社会全链条、全流程，推动生产方式、产业生态、价值创造进行系统性变革，实现从要素驱动向智能驱动跃升的智能驱动型经济范式。相较于工业经济与数字经济，智能经济呈现出四个方面的鲜明特质。

（一）从生产组织模式来看，智能经济重构了传统的人机协作关系

相较于工业经济时代仅能被动承接指令的机器工具以及数字经济时代侧重辅助优化流程的信息技术，智能经济新形态凭借新一代人工智能全流程感知、科学决策、高效落地的核心能力，构建“人类主导创新、机器协同执行”的新型生产关系。这种变革既能通过替代重复性劳动提升生产效率，又通过催生新职业、新岗位优化就业结构，推动生产分工从“人机对立”走向“人机共生”，为经济发展注入持久活力。

（二）从价值生成方式来看，智能经济实现了经济增长效能的跨越式提升

智能经济新形态打破传统依赖物理资源消耗的增长模式，构建“数据+算力+算法+场景+人才+制度”六大要素协同赋能的体系。数据筑牢训练根基，算力提供运行保障，算法界定发展高度，场景打通价值转化，人才强化智力支撑，制度激发创新活力。通过要素优化配置大幅提升全要素生产率，催生智能原生新业态，走出一条高效能、低消耗、可持续的高质量发展新路径。

（三）从产业融合路径来看，智能经济推动各行业实现全域深度渗透

智能经济新形态不是独立于传统产业的新增赛道，而是通过“人工智能+”深度嵌入农业、工业、服务业各环节，打破产业边界、流程壁垒与行业分割。从智能制造到智慧农业，从智能交通到数字民生，“人工智能+”全域渗透、全程赋能，推动传统产业提质升级、新兴产业集群壮大，形成“数实相融、全域覆盖”的产业发展新格局，让智能红利惠及经济社会各领域。

（四）从长远发展底线来看，智能经济兼顾创新活力与安全规范双向平衡

智能经济新形态始终坚持安全可控、向善为民的发展准则，统筹发展与安全、创新与规范。在推动技术突破、场景落地的同时，严守数据安全、算法伦理、隐私保护底线，健全治理体系、防范潜在风险，确保人工智能始终“为人所用、为人所控”，实现创新活力有序释放、产业发展行稳致远的良性循环。

四、支撑我国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的现实基础持续夯实

经过多年的战略布局与务实推进，我国智能经济发展已完成从试点探索到体系成型的关键跨越，具备了全域提质跃升的坚实条件。工业和信息化部数据显示，2025我国人工智能核心产业规模超过1.2万亿元，企业超过6200家，构建了全链条产业体系，为智能经济规模化高质量发展筑牢根基、积蓄势能。

（一）算力与数据构成智能经济运行的底层支撑条件

产业运转离不开算力供给与数据资源的双重保障，我国新型算力基础设施布局持续推进。工业和信息化部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6月底，我国智能算力规模已超2185 EFlops，稳居全球前列，依托“东数西算”工程建成42个万卡级智算集群，形成跨地域算力协同发展合力。数据资源储备持续丰富，国家数据局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6月，国内建成高质量数据集超12万个、总规模突破1565 PB，持续推进全国一体化公共数据资源登记，海量合规数据为模型训练、技术迭代提供了充足原料。与此同时，国产智能芯片产业化步伐加快，根据IDC 2025年度报告，我国智能芯片市场份额提升至41%，寒武纪思元590产品性能达到英伟达A100的80%且功耗降低15%，有效缓解了高端元器件“卡脖子”压力，进一步夯实了智能经济的硬件支撑。

（二）核心技术创新为产业升级提供持续动力

我国人工智能领域多点突破，在多个赛道形成并行领跑优势。开源模型生态竞争力突出。OpenRouter数据显示，国内开源模型全球份额达63.5%，显著高于欧美经济体；另据Hugging Face平台统计，2025年我国开源模型下载量居全球首位，高性价比的技术供给为产业普及应用降低了门槛。核心算法迭代实现多点突破，特别是多模态算法完成文本、图像、语音、视频跨域融合，以Kimi K3为代表的模型在文档视觉理解基准OmniDocBench中达到91.1分，体现出模型技术实用性与场景适配性持续提升。本土创新框架积淀深厚竞争力，百度飞桨、华为昇思等平台生态不断壮大，覆盖海量开发者与市场主体，形成了技术研发、成果转化、生态共建的良性循环。

（三）丰富实体经济场景拓展了智能技术落地空间

依托超大规模市场与完备产业体系，我国为智能技术转化应用提供广阔试验场。智能制造成为数实融合主阵地，工业和信息化部数据显示，我国已累计培育卓越级智能工厂超500家，规模以上制造业企业人工智能技术应用普及率突破30%，智能化改造推动传统制造业降本增效、提质升级，重塑了制造业核心竞争力。人工智能在垂直领域赋能成效显著。在电网、新能源、水电、火电、核电、煤炭、油气等领域，已落地数十个能源行业专用大模型，覆盖生产、调度、运维全流程，助力产业绿色低碳转型。智能原生产业快速成长，根据立德机器人和赛迪顾问数据，2025年我国具身智能、智能体市场规模分别达到52亿元和78亿元，OPC、国产“龙虾”等新模式新工具不断涌现，在高端制造、金融、医疗领域形成新的增长亮点。

（四）协同发展生态为产业成长营造良好环境

智能经济的高质量发展，离不开政产学研用协同发力与制度体系保驾护航。高校创新资源加速释放，如北京大学布局13个人工智能相关新型研发机构，复旦大学设立20个人工智能校企实验室，推动人工智能领域创新资源高效整合，技术成果加快转化。资本市场赋能效果明显，根据上奇产业通数据，2025年全国人工智能领域融资金额超5400亿元，资本对初创企业与成熟主体形成全方位支持，为产业发展注入金融“活水”。标准与治理体系不断完善，工业和信息化部数据显示，2025年我国发布40余项关键国家标准与行业标准，智能体协议等核心开源项目落地推进，在鼓励创新的同时规范产业秩序，为智能经济长期健康发展提供了坚实保障。

五、深化拓展“人工智能+”，将智能经济新形态战略机遇转化为发展胜势

（一）广域梳理辨析智能经济新形态的主要发展路径

2026年初以来，随着国家顶层设计对智能经济新形态的重视，诸多高校、机构、学者通过结合产业基础与问题挑战，就其发展路径进行了广泛的研讨，普遍认为智能经济新形态的未来发展方向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1.夯实基础支撑体系，筑牢智能经济的发展底座

智能经济新形态首先要建立与之相适应的基础支撑体系，其中既包括技术底座，也包括数据、人才、资本等关键要素保障。

技术层面应加强攻关基础算法、工业软件等薄弱领域，同时加快布局超大规模智算集群、算电协同、卫星互联网等新型基础设施，形成“算法+算力+数据+应用”相互促进的技术体系，解决智能经济发展的底层供给问题。数据层面应建设高质量数据集、完善数据资源开发利用机制、推进公共数据和行业数据共享开放。在此基础上，应加快合成数据技术研发与应用，通过算法生成具有真实数据特征但非直接采集的合成数据，实现人工智能发展的“自我造血”与可持续供给。人才层面应让大学教育和人才培养模式同步转型，建立“工具使用+能力培养”的双轨教育模式，鼓励学生掌握人工智能工具的同时，强调基础知识、分析能力和创新能力的扎实训练，从而适应智能经济对复合型人才的需求。资本层面应构建与智能经济相适应的耐心资本体系，通过设立产业智能化引导基金、降低公共算力使用门槛等方式，缓解创新主体在技术研发和成果转化中的资源约束。

2.推动产业融合深化，培育智能经济新模式新业态

智能经济新形态的发力点还在于推动人工智能技术对农业、制造业、服务业等产业体系的深度嵌入以及对产业生态的重构。

从农业角度看，应拓展农业智能育种、精准种养、智慧农机、农产品溯源全链条赋能等应用场景，通过人工智能提升农业生产效率、资源利用效率和供应链协同水平，进而推动现代农业向智能化、精细化和高效化方向升级。从工业角度看，人工智能应加快嵌入智能制造、工业互联网、智慧能源、智能网联汽车等重点场景，带动生产制造、质量检测、设备运维、供应链管理等关键环节智能化升级。同时，应面向人形机器人、脑机接口、量子科技、北斗应用等前沿方向，加快培育特色产业集群，增强智能经济的产业支撑能力与创新引领效应。从服务业角度看，研究认为在医疗、金融、物流、教育、文旅等领域，应通过智能诊疗、智能风控、智慧物流、个性化推荐和数字平台服务等方式，推动服务业向高端化、智能化、平台化方向演进，并催生出智能原生的新型服务模式。从生态构建角度看，研究强调应依托国家级公共算力平台、人工智能创新中心、开源平台体系以及创新伙伴行动、资源共享行动等机制，降低技术创新和产业应用门槛，促进技术企业与应用企业协同研发、生产和推广，加快形成可复制、可扩散的产业生态。

3.完善制度治理体系，增强智能经济发展的可持续性

智能经济的健康发展必须鼓励在创新与防控风险间实现动态平衡，逐步建立覆盖数据治理、劳动保障、安全监管和国际规则协调的制度体系。

从数据要素治理体系看，应加快工业数据标准体系建设和接口规则统一，健全数据产权界定、流通交易、收益分配和合规使用等制度，打通“数据孤岛”，提升数据要素配置效率。从劳动权益保障机制看，应前瞻性构建适应平台经济、零工经济和灵活就业发展的权益保障体系，从而应对智能经济背景下劳动关系调整、就业形态变化等现实问题。从安全与综合监管框架看，智能经济新形态需要围绕透明度、问责、隐私保护、风险评估、反垄断和认知影响等关键问题，加快构建涵盖算法伦理审查、模型可解释性、风险预警和韧性治理在内的综合监管框架，确保智能经济在安全可控前提下健康发展。从国际规则与全球协同看，随着跨境数据流动、算法伦理审查、人工智能标准制定等议题日益成为国际竞争与合作的焦点，主动参与全球数字治理和国际规则制定，也被视为提升国家竞争力和制度性话语权的重要方向。

（二）依托禀赋优势推动智能经济新形态实现突破性发展

综上所述，面向“十五五”时期智能经济发展，我国宜坚持应用导向、问题导向，将前文所述的短板制约与禀赋优势一体考量，从基础支撑、技术创新、场景赋能、生态保障四个方面精准施策，推进“人工智能+”扩面、提质、增效，将战略机遇转化为发展胜势，加快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

1.夯实算力算网数据底座，筑牢智能经济发展“硬支撑”

针对基础算法、工业软件薄弱及数据共享开放不足等问题，依托我国已布局的超大规模智算集群与公共数据资源体系，应加快国产智能芯片产业化落地，聚焦半导体、智能芯片、操作系统等“卡脖子”环节集中攻坚，缓解高端元器件供给压力。依托我国完备的能源体系优势，可有效支撑智算中心建设及算力与电力的协同发展，统筹推进全国一体化算力网、卫星互联网、“5G+工业互联网”建设，布局超大规模智算集群，推动云边端协同、算电绿色协同，构建“空天地”一体化智能网络设施，提升算力调度、普惠供给与精准匹配效率。在数据方面，宜搭建全国统一的数据资源体系，健全数据要素市场化配置机制，推进公共数据授权运营与政企数据融合，同时，完善数据合规流通制度，建设人工智能语料库和高质量行业数据集，让数据真正成为连接技术创新与市场需求的核心纽带。

2.做强算法模型技术创新，激活智能经济发展“源动力”

针对核心算法、工业软件等底层技术短板，立足我国人工智能产业规模与开源生态基础，宜以基础技术攻坚为核心，深耕大模型架构、多模态融合、智能算法等关键领域，推动人工智能核心技术从跟跑并跑向并跑领跑加速跨越。在此基础上，健全开源创新生态，加快开源模型研发迭代，完善开源社区运行机制，推动模型、算法、工具链协同开放，引导各类主体共建共享，强化“模芯云用”一体化协同创新，打通前沿技术成果转化通道。针对当前我国前沿技术落地转化仍有提升空间的现状，可聚焦物理AI、世界模型等前沿方向精准发力，强化物理AI在环境感知、动态交互、场景适配等方面的技术突破，推动世界模型与实际应用场景深度结合，提升技术对现实场景的模拟、预测与决策能力，依托本土技术框架，构建研发、转化、共生的闭环创新体系，为智能经济规模化发展筑牢技术根基。

3.做深产业场景融合赋能，拓宽智能经济发展“实践场”

诸多实践表明，智能经济的发展根基在于扎根实体经济。针对产业融合深度不足、应用场景落地不畅等问题，应发挥我国超大规模市场与完备产业体系的场景优势，紧跟产业升级与民生服务需求，推动人工智能深度融入重点领域，拓展多元化应用场景。宜以“智改数转网联”为抓手，推进制造业全链条智能化升级，实施智能制造与工业互联网创新发展工程，推动智能技术覆盖研发设计、生产制造、运维服务、供应链管理全流程，推广智能工厂、数字孪生等成熟应用，同步推进智慧农业、智慧物流提质升级。加快具身智能、人形机器人、智能体技术产品化落地，推动其在制造、交通、能源、医疗、政务等领域打造可复制标杆应用。挖掘新兴模式与工具价值，引导“一人公司”模式发挥灵活高效的优势，聚焦细分场景提供精准服务，依托自主可控智能体等工具，简化“养龙虾”“养马”等智能技术落地流程，提升中小企业智能化转型的便捷性与性价比，带动产业链上下游协同创新。

4.优化政策配套生态保障体系，厚植智能经济发展“软环境”

针对复合型人才短缺、耐心资本体系尚未健全等问题，应依托我国“有为政府+有效市场”的制度优势，深入落实国家“十五五”规划纲要与政府工作报告中关于发展人工智能和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的相关部署，建立跨部委协同推进机制，细化任务分工，形成国家统筹、部委协同、地方落实的工作格局。宜鼓励各地因地制宜出台配套政策，例如广东、江苏、湖南等制造强省可强化“人工智能+制造业”支持政策，北京、上海等国家科技创新中心可侧重开源社区与创新平台培育，支持国家人工智能创新高地、应用合作中心与应用中试基地建设，形成“全国一盘棋、各地有特色”的政策体系，撬动政府投资基金与社会资本投向核心技术领域，强化金融精准滴灌。同时，由于智能经济兼具创新性与责任性，技术迭代越快，安全底线越需筑牢，对近期国内外人工智能应用中的安全风险事件应引以为戒，通过完善算法监管、数据安全、伦理规范等制度，持续打造安全可靠的发展生态。

总之，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是系统性工程，需立足我国超大规模市场、全链条产业体系等独特优势，顺应全球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大势，统筹推进、久久为功。唯有锚定创新驱动核心，夯实要素支撑，深化数实融合，方能为中国式现代化注入强劲智能动能，书写高质量发展新篇章。■

文章来源于“北大国发院”微信公众号

图文编辑：张洵

责任编辑：刘菁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