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到了,山林渐渐褪去单调的绿意,深浅各异的草木色彩铺满山峦,绿的,黄的,白的,红的,紫的,五彩缤纷,错落有致,明艳鲜活,绘出满目绚烂、层次丰盈的山野秋景。
霜叶红于二月花,秋色之中最耀眼的还是那一抹红色,北方的枫树相对较少一些,泰山上更是比较少见,可以说是万绿丛中一点红,在漫山遍野的青松翠柏的映衬下,枫叶的红格外鲜艳夺目。
杨万里也是喜欢秋天的,而且,他还创作了很多写秋佳句,譬如:“绿池落尽红蕖却,荷叶犹开最小钱”,“小枫一夜偷天酒,却倩孤松掩醉容”,“我来秋浦正逢秋,梦里重来似旧游”。
杨万里晚年退隐吉水期间,彻底跳出官场纷扰,以一双充满童趣的“诚斋眼”打量江南秋山,完全打破了千年以来文人悲秋的固化脉络,以极简的白描手法写下一首《秋山》 。
诗作原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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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叶新黄柿叶红,
更兼乌臼与丹枫。
只言山色秋萧索,
绣出西湖三四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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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大意是:
梧桐叶刚刚染上嫩黄,柿树叶已经鲜亮地红透。
再添上乌桕的艳红与丹枫的浓赤,层层叠叠铺展开来。
世人只道,秋日的山景必定萧条索然。
可眼前这斑斓色彩,竟像天工巧手绣出了西湖边那几座灵秀的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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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万里这首《秋山》亦名《秋山秋雨蚤作有叹》,是一首山水七言绝句。
整首诗首先纯用白描铺陈色彩,没有任何多余修饰,却把四种秋山最具代表性的叶色依次展开,梧叶的“新黄”是清浅的明黄,柿叶的“红”是沉实的暖红,乌桕的艳红与丹枫的浓赤,黄与红的色彩层次从浅到深、从淡到浓,又层层递进,像画家在素绢上依次点染,瞬间就构建出一幅饱和度极高、层次饱满的秋山彩图,没有半点萧瑟之气。
然后,笔锋轻轻一转,先接住世人“山色秋萧索”的固有偏见,随即用一个“绣”字完成全诗的点睛之笔,没有直接反驳秋山不萧条,反倒把漫山的斑斓秋叶,比作天工手中的彩线,以整座秋山为绣绷,一针一线绣出了如同西湖灵秀峰峦般精致明丽的景致,这个“绣”字既写出了秋山色彩的细腻明艳,又把自然造化的巧思写得极具人间烟火气,没有半点高蹈的玄虚,完全是杨万里“于寻常处见奇趣”的典型笔力。
突出特点是没有用一个典故,没有设一处拟人,全靠平实的铺陈与一个“绣”字的巧思,就把秋日山林的绚烂生机写得扑面而来,向人们展现出一幅层次饱满的秋日彩卷,以极简的章法完成了一场对“秋山萧索”刻板印象的温柔反驳,和他另外两首同题《秋山》相比,尽管少了几分跳脱的童趣,却多了几分温润的通透,是南宋写景绝句中以简胜繁的经典之作。
诗中最后两句:“只言山色秋萧索,绣出西湖三四峰”,是画龙点睛之笔,谁说秋天萧索,每当那些黄叶、红柿叶、紫乌臼、红枫叶交织在一起,西湖周边的几座山峦就变得像是一幅精美的刺绣作品,完美地回应了什么叫做“五彩斑斓”,而且,杨万里的笔调轻快,字里行间无不带着一种发现明艳动人秋色的惊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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